冰冷的海水瘋狂地湧入姐姐的口鼻,鹹澀的液體灼燒著她的喉嚨和肺部。一股巨大的、滑膩的力量纏繞著她的腳踝,將她不斷拖向更深、更黑暗的海底。光線早已被隔絕,四周是無邊無際的墨藍,隻有海水的壓力像無數隻手,擠壓著她的身體,讓她感到骨骼都在呻吟。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在窒息的痛苦中搖搖欲墜,死亡的陰影溫柔而冷酷地籠罩下來。她能感覺到生命力正順著被撕裂的傷口汩汩流失,眼前開始出現混亂的光斑。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將歸於永恒的黑暗時,一點幽藍色的光芒突兀地闖入了她的視野。那光芒在深邃的海水中搖曳著,如同鬼火,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穩定。它懸浮在不遠處,微弱,卻又清晰,像是深海孕育出的活物,散發著冰冷而神秘的氣息。幽藍色的火焰並不熾熱,反而透著一股沁骨的寒意,它的形態不定,時而聚攏成一團,時而散開成幾縷,邊緣泛著流動的光澤,仿佛液態的星辰。這光芒不足以驅散黑暗,卻足以刺痛她渙散的瞳孔,在死寂的深海中,顯得格外詭異而醒目。
“你想活嗎?”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輕柔得像一聲歎息,卻又清晰地穿透了海水的阻隔,直接在她腦海中回蕩。那聲音不辨男女老少,不帶任何情緒,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卻又像一把鑰匙,插入了她瀕死的意識深處。它在空曠的海底回響,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與威嚴。姐姐的身體已經無法做出任何反應,隻有殘存的意識被這句話狠狠攥住,求生的本能讓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想要發出一個微弱的音節。那幽藍的火焰似乎搖曳得更劇烈了些,將她最後一點希望也映照得如同風中殘燭。
意識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喘不過氣。冰冷從四肢百骸湧上來,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可那些麵孔卻在黑暗裡愈發清晰——扭曲的、貪婪的、帶著獰笑的嘴臉,像一群嗅到腐肉的鬣狗,從巷口的陰影裡撲出來。
她看見妹妹被粗暴地撕扯著頭發,纖細的胳膊徒勞地揮舞,哭喊被死死捂住。那些人手裡的棍棒閃著寒光,拳頭如雨點般落下,嘴裡噴吐著汙穢的言語。她想撲過去,身體卻像灌了水泥,隻能眼睜睜看著妹妹單薄的身影在推搡中摔倒,雪白的裙角沾滿了汙泥。
“阿妹……”喉嚨裡湧上腥甜,她猛地嗆咳起來,視線徹底模糊。不行,阿妹還在那裡……那些人不會放過她的……她答應過要保護妹妹的……
指甲深深摳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隻有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疼得快要炸開。如果她再強一點,如果她沒有被絆倒,如果她能再擋一下……悔恨像毒蛇,纏繞著她逐漸冰冷的身體。
黑暗徹底吞噬意識前,她仿佛又聽見妹妹帶著哭腔的“姐姐”,那麼輕,那麼無助。她想喊,想告訴妹妹快跑,可發不出任何聲音。那些醜惡的嘴臉在眼前旋轉、放大,而她隻能無力地沉淪,任由冰冷的絕望將最後一絲意識淹沒。阿妹……阿妹怎麼辦……這是她意識消散前,唯一的念頭。
她仿佛用儘一切力氣,在開囗時幾乎說不出話,無數的海水向嘴裡湧去。
那個詭異的聲音又再次進入他的意識,說道:″你想活就動一下手。″
在聲音停下一瞬間,姐姐仿佛已經失去意識,然後靠著肌肉力量努力地舉起手,在他舉起手的一瞬間,一縷透明的絲線纏住她的手,隨即消失不見。
在一朵詭異的透明的花中發出聲音:″要不是我察覺到這裡的環境已經不適合我的孵化,也不會要靠你這個不明物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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