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一思想，強調這次考察的重要性。他甚至帶著趙老實，將收購點和鋪麵內外又徹底清掃整理了一遍，務求每一個細節都完美。
在高壓的籌備間隙，他依舊抽空將那封寫給蘇晚晴的信寄了出去。仿佛隻有完成這個動作，他激蕩的心潮才能獲得一絲平靜，才能汲取到足夠的力量去麵對接下來的風暴。
然而，就在考察團預定抵達日期的前三天，一個更大的意外，如同晴空霹靂，猝然降臨——蘇晚晴，竟然回來了！
她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同行的還有一位穿著體麵、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據她介紹，是她在省城工作的舅舅，姓韓。
他們是直接找到李家溝收購點來的。當時李衛國正在鋪麵裡最後核對一批要展示的皮貨樣品，聽到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不確定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請問……李衛國同誌在嗎？”
他猛地抬頭，逆著光，看到那個在心底縈繞了無數遍的纖細身影，就站在那裡。她似乎清瘦了些，穿著一條合身的藍色連衣裙，外麵套著件米白色的薄針織開衫，依舊是那條舊紅圍巾，鬆鬆地搭在頸間。午後的陽光勾勒出她柔和的麵部線條，眼神有些複雜地望著他，帶著久別重逢的局促，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和忐忑。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李衛國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驟然鬆開，血液奔湧的聲音在耳畔轟鳴。他放下手中的皮子，站起身，動作甚至有些僵硬，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蘇……蘇晚晴同誌？”他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沙啞。
“是我。”蘇晚晴輕輕點頭，嘴角努力彎起一個弧度，卻顯得有些勉強。她的目光快速掃過煥然一新的鋪麵，掠過牆上那張醒目的營業執照，最後落回到李衛國身上。眼前的李衛國，比記憶中更加挺拔沉穩，眉宇間的青澀已被堅毅取代，穿著乾淨的白色襯衫和深色長褲，雖然樸素，卻透著一股以前從未有過的、屬於事業男性的自信與從容。
“這位是我舅舅。”蘇晚晴側身介紹。
韓舅舅走上前，臉上帶著溫和而得體的笑容，主動向李衛國伸出手：“你好，李衛國同誌，常聽晚晴提起你。這次冒昧來訪，打擾了。”
“韓同誌，您好。”李衛國迅速調整好情緒，與他用力握了握手，觸手感覺對方的手指修長有力，“不打擾，快請裡麵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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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兩人讓進鋪麵後隔出的一間簡陋會客室，讓趙老實趕緊去沏茶。心中卻是驚濤駭浪，無數個疑問翻湧——她怎麼突然回來了？為什麼是在這個時候？她舅舅同來，又意味著什麼？
落座後，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沉默。還是韓舅舅先開了口，他環顧了一下四周，讚許地點點頭：“李衛國同誌，你這地方收拾得很不錯，井井有條。晚晴信裡說你很有本事，果然名不虛傳。”
“韓同誌過獎了，隻是響應政策，混口飯吃。”李衛國謙遜了一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看向蘇晚晴。
蘇晚晴雙手捧著粗糙的茶杯，指尖微微用力，低著頭，似乎在斟酌詞語。終於，她抬起頭，看向李衛國，眼神裡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光芒，聲音雖輕，卻清晰地傳入李衛國耳中：“衛國，我這次回來……是舅舅幫我聯係了省城的工作，在一家剛成立的涉外賓館做文員，算是穩定下來了。我……我是來跟你道別的，也是來……謝謝你之前的幫助。”
道別？李衛國的心猛地一沉。雖然知道她終將留在省城，但親耳聽到“道別”二字，依舊像是一根刺紮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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