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這些是實打實的好處,她無法否認。
“是……是又怎麼樣?”她強自爭辯,“那才幾個錢?跟你現在賺的比,九牛一毛!”
“我賺的錢,不是大風刮來的。”李衛國語氣轉冷,“每一分都投在了這收購點上,買了工具,付了人工,結了貨款,還要留著擴大生產,養活跟著我乾的這麼多社員!供銷社的聯營,看著風光,背後是更大的責任和投入!大哥要是願意,隨時可以來收購點幫忙,工錢我按最高的給。但想不勞而獲,坐地分錢,別說我現在沒有,就是有,也不行!這是規矩!”
他這番話,擲地有聲,既點明了自己對家庭的回饋,也強調了事業的公共屬性和發展需求,更堵死了張彩霞想要“吃大戶”的念頭。圍觀的村民中,不少明事理的已經開始點頭。
“衛國說得在理!”
“是啊,建國媳婦,衛國已經夠意思了。”
“這收購點是帶著大夥兒賺錢的,不能光顧著自己家啊……”
輿論的風向開始轉變。張彩霞沒想到李衛國如此強硬,更沒想到村民大多站在他那邊,一時語塞,隻剩下低低的抽泣,氣勢已然弱了下去。
王桂芬趁機再次上前,用力將她拉起來,帶著哭腔道:“別鬨了!還不夠丟人嗎?回家!趕緊回家!”說著,半拖半拽地將張彩霞拉走了。
鬨劇暫時收場,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去,但留下的影響卻遠未消除。李衛國站在門口,看著大嫂離去的背影,心中並無快意,反而沉甸甸的。他深知,這隻是開始。利益的蛋糕做大了,如何分配,如何平衡小家與大家、親情與規則的關係,將是他未來必須持續麵對和解決的難題。家族內部的矛盾,有時比外部的商業競爭更加棘手和耗費心力。
他轉身回到嘈雜的收購點內部,趙老實等人投來擔憂的目光。李衛國擺了擺手,示意大家繼續工作。他走到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抽屜裡那封蘇晚晴的來信上。此刻,他格外需要那份來自遠方的、清澈的理解和支持。
他抽出信紙,展開。蘇晚晴的字跡清秀依舊,先是表達了對他在省考察團麵前表現出色的由衷高興,字裡行間透著與有榮焉的喜悅。但信的後半部分,語氣變得略微凝重起來。她提到,省城的變化日新月異,政策鬆動帶來的活力遠超想象,但競爭也開始顯現。她所在的涉外賓館,接觸到的信息和人物層次更高,也讓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自身知識與眼界的不足。她開始利用業餘時間拚命學習,不僅複習高中課程,還托人找來了英語教材和經濟學方麵的書籍,充滿了緊迫感。
信的末尾,她寫道:“……衛國,得知你一切順利,我心甚慰。然省城之地,機遇雖多,暗流亦湧。你我皆在攀登,望各自珍重,砥礪前行。盼早日於更高處相逢。”
沒有纏綿的情話,卻有著誌同道合的砥礪與期盼。這封信,像一陣清涼的山風,吹散了他心頭的些許煩悶,也帶來了新的壓力。蘇晚晴在省城並未停步,而是在加速奔跑,他豈能落後?
將信仔細收好,李衛國深吸一口氣,將家事的煩擾暫時壓下。當前最緊迫的,依舊是解決產能瓶頸。他鋪開一張草紙,拿起鉛筆,開始勾勒腦海中那個簡易鞣製池和藥材清洗槽的草圖。鉛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與屋外隊員們的忙碌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曲充滿矛盾卻又奮力向前的創業交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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