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用命之功!”李晟躬身謝恩,聲音洪亮,但眉宇間卻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和不易察覺的憂慮。他知道,長安是回來了,但有些東西,恐怕再也回不去了。慶功宴上,德宗盛讚李晟等功臣。
然而,在這看似君臣和諧、共慶升平的華宴之下,一股無形的暗流卻在悄然湧動。德宗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掃過侍立在禦座兩側、如同兩尊守護神般的竇文場與霍仙鳴。他們穿著嶄新耀眼的紫袍(唐代高品宦官服色),腰懸金魚袋,神態恭謹肅穆。但出席宴會的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些剛剛立下戰功的將領們,看向這兩位宦官的目光,卻複雜得多——有敬畏,有疏離,有不忿,更有深深的忌憚。
“竇中尉!”一個喝得有些微醺的年輕將領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竇文場麵前,臉上帶著刻意擠出的笑容,“末將敬您一杯!若非中尉在奉天護佑陛下周全,整軍經武,穩固後方,我等在前線焉能安心殺賊?中尉乃定海神針,功莫大焉啊!哈哈!”
竇文場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容,舉杯應道:“將軍言重了。奴婢不過儘本分,仰賴陛下洪福罷了。將軍血戰沙場,收複神京,才是真正的擎天之柱!請!”他姿態放得極低,言語滴水不漏,但眼神深處那份沉穩的掌控感,卻讓那年輕將領的笑容微微一僵,訕訕地飲儘了杯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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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仙鳴則如穿花蝴蝶般,在勳貴重臣的席位間穿梭。他來到李晟麵前,深深一揖:“李司徒(李晟時任中書令,尊稱司徒)!您乃國之柱石,此番克複舊都,勞苦功高,奴婢感佩萬分!”
李晟放下酒杯,看著眼前這位權勢熏天的內臣,神情平靜:“霍中尉過譽。分內之事,何足掛齒。”他語氣淡然,聽不出喜怒。
霍仙鳴笑容可掬,壓低了聲音道:“司徒勞苦,陛下亦是日夜掛念。如今長安初複,百廢待興,宮禁宿衛、京畿防務,千頭萬緒,皆需仰仗司徒這等老成持重之臣主持大局啊!”他這話聽起來像是恭維李晟地位重要,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試探,甚至隱含提醒——宮禁宿衛這塊核心權力,如今已是我霍仙鳴和竇文場的地盤了。竇、霍二人地位顯赫,勳貴將領態度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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