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岡村寧次被押到張合麵前時，他被迫抬起了頭。
陽光有些刺眼。
他眯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又淵渟嶽峙般深不可測的中國統帥。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就是這個男人，用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戰術、裝備和速度，將他苦心經營了數年的華北防線撕得粉碎；將他引以為傲的二十萬大軍碾成了肉泥；甚至在他自以為布下了天羅地網、必死無疑的絕殺局中，像變魔術一樣，抽走了他手裡最後的一張底牌。
“跪下！”魏大勇一腳踹在岡村寧次的膝蓋彎上。
岡村寧次悶哼一聲，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天安門城樓的青磚上。但他依然死死地仰著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極度的不甘、困惑，以及深深的絕望。
他轉過頭，看向城樓外。
當他看到那座完好無損的紫禁城，看到那些在晨光中安靜沉睡的中國軍隊，看到整座北平城沒有升起一絲硝煙時，他的精神防線，終於發出了徹底崩塌的碎裂聲。
“為什麼……”
岡村寧次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他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死死地摳著地麵的青磚，指甲都滲出了血。
“為什麼沒有炸……”
他像個瘋子一樣喃喃自語，聲音嘶啞得如同夜梟。
“我在城裡布下了三百個起爆點！我設置了機械拉環！我甚至在地下水管裡都塞滿了苦味酸！哪怕你們切斷了電源，哪怕你們殺了我，備用引信也會起爆的！”
岡村寧次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張合，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你到底用了什麼妖術？！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這不符合常理！這不可能！”
麵對岡村寧次的歇斯底裡，張合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憤怒，也沒有嘲笑，隻有一種看螻蟻般的極度冷漠。
“在這個世界上，你無法理解的事情，還有很多。”
張合的聲音平緩，卻帶著千鈞之重。
“你以為你用五千年的曆史綁架了我，你以為你抓住了中國人的軟肋。但你忘了，真正的力量，不僅在於摧毀，更在於精確的掌控。”
“你的那套引爆係統，在我的眼裡，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張合沒有向他解釋什麼是微型無人機，什麼是高頻無線電脈衝，什麼是催淚瓦斯和麻醉槍。對於一個即將被掃進曆史垃圾堆的戰犯，他不需要浪費口舌。
岡村寧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似乎想要用這種方式來緩解內心的崩潰。
他看著張合，突然慘笑了起來。
“張合，你贏了。我承認，大日本帝國在華北的戰略，徹底失敗了。你的軍隊，是世界上一流的軍隊。”
岡村寧次掙紮著直起身子，眼神中閃過一絲屬於職業軍人的執拗。
“但是，從純粹的軍事戰術角度來看，我依然不理解你的行為。”
他環視著周圍的紅牆黃瓦，語氣中帶著極度的困惑。
“你擁有那麼強大的火炮，擁有那種能在天上懸停發射火箭的怪物，擁有能輕易擊穿我們所有戰車的裝甲部隊。”
“你明明可以在城外，用一千門重炮，在半個小時內把這座北平城夷為平地。那樣，你不僅能全殲我的六萬守軍，而且你的部隊傷亡會降到最低。”
“戰爭，就是為了追求最高效的殺戮和勝利。”
岡村寧次死死地盯著張合。
“可是你，卻為了這些沒有生命的石頭、木頭和泥瓦，放棄了你最大的火力優勢！你讓你的精銳士兵去鑽下水道，去打傷亡率極高的白刃戰，甚至冒著全軍覆沒的風險進行所謂的‘靜默行動’！”
“為了幾棟舊房子，拿士兵的命去賭。”
“張合，你到底在想什麼？為什麼不炸？你難道不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嗎？！”
麵對這個沾滿中國人民鮮血的劊子手那近乎拷問的質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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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安門城樓上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李雲龍、周衛國等人，全都握緊了拳頭，怒視著這個死不悔改的老鬼子。
張合卻異常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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