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攝像機突然對準李澤嵐的臉,他能看見鏡頭裡自己泛紅的耳根。“‘宜薯1號’是省農科院專為咱這兒的土壤培育的,”他儘量讓聲音平穩,“澱粉含量16.8%,比普通品種高3個百分點,炸薯條的出品率能提高8%。而且它的抗病性強,去年沭北市爆發晚疫病時,咱這兒的地塊發病率不到5%。”
大衛的助理突然插話:“李同誌似乎對沭北市很了解?”李澤嵐心頭一緊,剛要回答,趙建國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人跑過不少地塊,心裡有數。”他轉向鏡頭,“不管別的地方給什麼政策,宜都隻比實在——地塊好不好,品種優不優,農戶配合不配合,這些才是企業真正需要的。”
直播結束後,會議室裡的人漸漸散去。李澤嵐收拾文件時,發現大衛的座位上留著張便簽,上麵用德文寫著“11月董事會,關注宜都水利成本”。周明遠走過來看了眼,掏出手機拍下照片:“記著這個日期,提前準備好水利設施的成本核算,越細越好。”
下午五點,市電視台的《宜都新聞》準時播出簽約儀式。李澤嵐擠在辦公室的電視機前,看見畫麵先給了趙建國和大衛握手的特寫,接著是紅封皮文件的慢鏡頭,最後定格在萬畝土豆田的航拍畫麵上,畫外音激昂:“此次合作意向的達成,將推動宜都土豆產業實現從‘田間’到‘國際餐桌’的跨越,預計帶動三萬農戶增收……”
鏡頭掃過後排時,李澤嵐看見了自己模糊的身影——正彎腰給話筒架理線,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馬文濤在旁邊嗤笑:“上鏡有啥用?意向書又不算數。”趙秀蘭端著保溫杯走過,慢悠悠地說:“能上新聞的意向書,總比連意向都沒有的強。”她拍了拍李澤嵐的後背,“小周主任讓你把今天的會議紀要整理好,尤其是市長提到的幾個數據,明天一早送給他。”
李澤嵐回到工位時,夕陽正透過窗戶照在協議複印件上。他用紅筆在“意向”兩個字周圍畫了個圈,突然想起趙建國的上海牌手表——那表走時或許不算精準,卻見證了二十年的風雨。就像眼前的意向書,雖然沒寫死未來,卻實實在在地刻下了宜都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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