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濃重的烏雲遮蔽了星月,磐石鎮陷入了比往日更加深沉的黑暗之中。呼嘯的山風穿過竹林,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為即將到來的混亂奏響了序曲。
韓立(林玄)並未深度入定,身處漩渦邊緣,他始終保持著一分警醒。於他而言,打坐調息更多是鞏固修為、沉澱靈力的一種方式,神識始終如同無形的雷達,籠罩著店鋪周圍數十丈範圍。
子夜時分,淒厲尖銳的獸吼聲驟然從鎮西方向炸響,並非一聲,而是接連數聲,充滿了野性與暴戾,瞬間撕破了夜的寧靜!
緊接著,便是鎮民驚恐的尖叫、牲畜慌亂的嘶鳴,以及修士怒喝和靈力爆發的轟鳴!
來了!
韓立(林玄)雙眼豁然睜開,眸中沒有絲毫睡意或慌亂,隻有冰水般的冷靜。幾乎在聽到獸吼的第一時間,他心念微動,體內金丹流轉,早已布置在店鋪及後院各處的隱匿陣符被瞬間激發!
嗡!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嗡鳴過後,整個店鋪乃至小院,被一層無形而堅韌的能量力場悄然籠罩。這力場並非單一陣法,而是由數套功能不同的簡易陣法疊加而成:最外層是隔絕氣息與聲音的“靜音屏障”,內層是強化牆體結構的“固岩陣”,核心則是受到攻擊會自動觸發的“反震金甲陣”。所有陣法靈力波動都被完美約束在防護罩內部,從外界感知,這間店鋪依舊死寂,仿佛無人居住。
他自身的氣息更是收斂到極致,《龜息術》運轉,生命跡象幾乎降至冰點,與店內那些貨物無異。
做完這一切,他才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至臨街窗口。窗戶早已用特殊材料處理過,從外看一片模糊,從內卻可透過細微的縫隙觀察外界。他目光冷靜地投向混亂的街道。
火光、法術光芒已然四處亮起,將原本黑暗的街道映照得忽明忽滅,光影交錯間,更添幾分混亂。
數頭體型如牛犢般大小、形似餓狼卻生著詭異青黑色皮毛、雙目赤紅的妖獸,正以驚人的速度在街道和屋頂竄行撲擊。它們動作迅捷,利爪閃爍著幽光,口中噴吐著帶著腐蝕性腥臭的霧氣。
鎮上的修士們已被驚動,紛紛衝出住所迎戰。符籙化作的火球、冰錐呼嘯著砸向妖獸,法器的光芒縱橫交錯,與妖獸的利爪獠牙碰撞出刺耳的摩擦聲和火花。喊殺聲、施法念咒聲、妖獸的咆哮聲、受傷者的慘叫聲、房屋倒塌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血腥而混亂的夜曲。
韓立(林玄)冷靜地觀察著,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戰場,分析著局勢。
他發現,這些妖獸雖然凶猛,但攻擊並非毫無章法。它們的主要目標,赫然是鎮子邊緣區域的牲畜圈以及幾處儲存糧食的倉房!對於修士,更多的是被動反擊或清除障礙。有一頭妖獸甚至撞破了一處倉房,叼起一大袋穀物,在同伴的掩護下迅速後撤。
“原來如此。”韓立(林玄)心中了然。秋季已深,寒冬將至。這些妖獸並非發了狂要屠滅小鎮,而是在為過冬儲備食物。此次襲擊,更像是一次有組織的“搶糧行動”。這解釋了它們為何此前隻襲擊落單者和牲畜,如今又冒險闖鎮——食物需求變得更加緊迫。
就在他分析之際,街麵上的戰鬥愈發激烈。
一名煉氣後期的年輕修士,似乎經驗不足,被一頭妖獸噴出的毒霧籠罩,動作瞬間僵直遲緩。另一頭妖獸趁機從側麵猛撲而上,血盆大口直取其脖頸!那年輕修士眼中充滿了絕望。
這一幕,恰好發生在林氏雜貨鋪斜對麵不足二十丈處。
韓立(林玄)看得清清楚楚。以他的實力,莫說金丹大圓滿,便是隻動用築基後期的明麵修為,隨手彈出一道指風或擲出一張符籙,也足以攔下那妖獸,救下那青年。
然而,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手指穩穩地垂在身側,連一絲抬起的意圖都沒有。
救人,意味著出手。出手,意味著暴露位置,吸引妖獸乃至其他修士的注意。為了一個素不相識、且自己選擇了參與鎮防的煉氣修士,承擔暴露真實實力、卷入更深漩渦的風險?
這絕非穩健之道。他人的生死,與他何乾?長生路上,最忌濫發善心,徒惹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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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漠地看著那妖獸撲下,看著那青年眼中的光芒被恐懼吞噬。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遠處一道熾烈的火蛇術呼嘯而來,精準地轟擊在那撲擊的妖獸身側,將其稍稍逼退半步。是那名斷臂的築基巔峰客卿及時趕到,救下了青年,隨即與妖獸戰在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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