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虛仙台落座暮川洲之後,青嵐峰一帶的天空便很少真正清淨過。
每一日,總有大小不同的仙光自雲海間劃過,或停駐於某一山巔,或沉入地底深處。隨著這些光芒的起落,一枚枚陣旗、一塊塊陣基、一道道符文,被按著某種精確到極致的秩序,嵌入這片山河。
短短半月,青嵐峰附近的氣象已然大變。
原本隻是靈氣略顯清潤的一處小山,現在抬眼望去,山頂雲霧層層疊疊,山腰間有流光若隱若現,山腳靈河兩岸,水色比從前更清了一分,河底有細碎光點飄搖,那是靈機被牽引進新布下的陣式之中。
瀾水宗幾位長老幾乎成了這裡的常客。
蘇瀾更是乾脆把宗門日常事務交給大長老,自己帶著兩名最得意的陣道弟子,日日守在青嵐峰一線,能多看一眼便多看一眼。
這一日,青嵐峰半腰的一處平台上,山石被削得平整,平台邊緣懸著一圈簡易的護罩,隔絕山風。
幾張石案整齊擺著,上麵放著玄虛特製的陣盤、符簡與多枚刻錄玉簡,旁邊瀾水宗等本地宗門的陣師則小心翼翼地在一側落座。
平台中央,一名玄虛陣師正以靈力在半空勾勒陣圖。
那陣圖非紙非石,純以法則勾連,線條並非普通靈力光線,而是隱隱帶著一絲仙韻的規則紋路。
“山門護宗大陣,以此為核心。”
陣師指尖一動,一枚代表青嵐峰的光團出現在陣圖中心。
“凡界靈氣有限,雖經界主之手調整後略有提升,卻不可貪多。我們先設一層護宗主陣,保證下院自身安全,再以此為軸心,向外鋪設三層輔陣。”
他說著,陣圖上又浮出三層光圈,層層包裹青嵐峰。
“第一層,聚靈。第二層,傳送與接引。第三層,虛空偽裝。”
在場的本界陣師都聽得目光發亮。
他們不是沒見過護山大陣,可那大多是把防禦、聚靈、幻陣等功能粗暴堆疊在一起,能用就行,很少有人會這樣分層明確,且每一層陣式之間似乎還留有精妙的縫隙。
蘇瀾忍不住問道:“敢問道友,為何虛空偽裝反倒放在最外一層。”
陣師笑了笑。
“防禦放最外層,固然顯得氣勢驚人,可真出了事,最先被打碎的也必然是這一層。虛空偽裝布在最外,我們反倒可以選擇什麼時候解除偽裝,什麼時候隱去山門。”
他抬手一撥,陣圖外層那道光圈略略一晃,整幅陣圖在所有人眼中仿佛消失了一瞬,又重新浮現。
“偽裝陣式牽連著虛空感應,將來若有強敵從界外尋來,首先看到的不該是我們的山門,而該是一片普通山河。”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蘇瀾身上略略停頓。
“這層手段,也可推廣給本界之一部分勢力,作為防身之用。”
蘇瀾眼神一震,隨即起身鄭重一禮。
“若能得此陣路一角,瀾水宗與暮川洲諸宗,必感玄虛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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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虛陣師擺擺手。
“我們也要靠本界配合,陣道修士越多,越方便我們在凡界推廣。”
他目光一轉,看向平台另一側。
那裡,一身深青長袍的林玄不動聲色地坐在一塊石椅上。
他並未靠前,隻坐在第二排的位置,與幾名中等宗門的宗主並肩。可任何人隻要稍稍將神念探入這片平台,都能輕易感知到他那與九天十地本源相連的特殊氣息。
“界主可有興趣一觀。”
陣師笑道,“這山門大陣最終要與整界本源有一定程度掛鉤,界主若能提前熟悉結構,將來也好掌控。”
林玄點了點頭。
“林某不懂陣,今日便當多看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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