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準備就緒。
陳默已經通過隱秘渠道,將信息傳遞給了老周。剩下的,就是等待小野平一郎上鉤。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將教堂的尖頂染上一抹淒豔的血紅。
一輛黑色的豐田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教堂所在的僻靜街口。車上下來一個穿著和服、戴著金絲眼鏡、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是小野平一郎。他隻帶了一個貼身保鏢,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顧清影按照約定,從教堂側門踉蹌著走了出來,在看到小野的瞬間,她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驚喜、恐懼和哀求交織的複雜情緒,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小野先生……救……救我……”她聲音顫抖,帶著哭腔,身體搖搖欲墜。
小野平一郎看到如此狀態的“白玫”,眼中閃過一絲驚豔和濃濃的占有欲,但更多的是疑慮。他快步上前,扶住似乎隨時會暈倒的顧清影,入手處一片冰涼和細微的顫抖(顧清影刻意控製肌肉模擬出的效果)。
“白玫小姐,你這是……”小野用生硬的中文問道,目光銳利地審視著她。
“軍統……沈嘯要殺我滅口……”顧清影靠在他身上,氣若遊絲,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我……我無意中知道了他們那個‘堡壘計劃’的一些秘密……他們就要……小野先生,看在我以往……求您救救我,我願意……願意把我知道的都告訴您……”
她斷斷續續地說著,將一個被追殺、驚恐萬狀、被迫尋求庇護的求生者形象演繹得淋漓儘致。
小野平一郎看著她肩頭隱約滲出的血跡(顧清影刻意讓傷口微微滲血),感受著她身體的顫抖和恐懼,心中的疑慮去了大半。美人落難,還帶著重要情報,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白玫小姐放心,到了我這裡,你就安全了。”小野臉上露出溫和(自以為)的笑容,扶著她走向轎車,“我們先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他示意保鏢打開車門。
就在顧清影即將上車的刹那,她似乎因為虛弱和緊張,腳下一個踉蹌,手中緊緊攥著的一個小巧精致的絲綢手包“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包口敞開,裡麵幾張折疊的信紙和一個金屬小管(內含微型膠卷,記錄了部分真假摻半的情報和電廠最新布防草圖)滑落出來。
“啊!”顧清影驚呼一聲,慌忙想去撿。
小野平一郎眼疾手快,搶先一步彎腰撿起了那些東西。
他的目光在接觸到那幾張信紙上的內容(關於軍統內部人事和部分物資調動的真實情報,足以取信於他)和那個明顯是存儲介質的金屬管時,眼中瞬間爆發出貪婪的光芒!
“白玫小姐,這些是……”他壓抑著激動問道。 “是……是我偷偷抄錄和拍攝的……一部分……”顧清影怯生生地說道,眼神躲閃,仿佛害怕又後悔拿出這些東西。
小野平一郎心中再無懷疑!他小心翼翼地將東西收好,親自攙扶著顧清影坐進轎車,態度比剛才更加熱情和“體貼”。
“開車,回領事館!”他對著司機(老周安排的暗棋)吩咐道,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轎車緩緩啟動,駛離了破敗的教堂。
車內,小野平一郎試圖安撫和套取更多信息,顧清影則扮演著驚魂未定、卻又因為找到依靠而稍稍放鬆的脆弱女子,半真半假地透露著信息,重點強調了沈嘯因為計劃暴露可能提前行動,以及電廠內部守衛極其森嚴(變相提醒我方強攻難度大,需要“雷霆”精準打擊)。
她的話語看似雜亂無章,卻將最關鍵的信息,夾雜在女人的恐懼和絮叨中,傳遞了出去。
前方開車的司機,麵無表情。耳朵卻微微動著,將後座所有的對話,尤其是顧清影刻意強調的關鍵詞,牢牢記住。
情報,已借由敵人之手,成功送出! 半個小時後,轎車駛入日本駐滬領事館。
小野平一郎將顧清影安置在一間舒適的客房,派了女仆照料(實為監視),便迫不及待地拿著那些“戰利品”去向上麵邀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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