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陽星域,那座仿佛與星辰同壽的古樸宮殿內。
星光為幕,地脈為基的棋盤依舊懸浮,其上演化的已非單純星辰軌跡,而是交織著氣運、因果、文明火光的宏大圖景。伏羲與軒轅黃帝對坐,兩人的目光都落在棋盤某處,那裡代表天河星的光點,正散發著越來越明亮、甚至帶著一絲銳意的金紅色光芒,而在其不遠處,代表赤陽衛“朱雀殿”的光點則顯得有些晦暗波動。
炎翎仙子臉色蒼白,氣息虛浮,恭敬地立在下方,將“朱雀殿”談判前後,尤其是劉基在歸途中對她所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甚至其神態語氣,都原原本本,毫無增刪地稟報完畢。殿內一片寂靜,唯有星光流淌的微響。
良久,軒轅黃帝輕笑一聲,打破了沉默,笑聲中聽不出喜怒:“嗬……‘域外人族’?‘讓伏羲聖皇親自來談’?這小子,脾氣比我們當年還要衝。”
伏羲聖皇的目光依舊停留在棋盤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動著代表劉基的那枚光點,指尖有細微的八卦符文生滅。他臉上也看不出什麼表情,隻是那雙眼眸深處,仿佛有星河倒轉,文明興衰的幻影飛速掠過。
“他說的,並非全無道理。”伏羲緩緩開口,聲音平和溫潤,卻讓下方的炎翎心頭一緊,“我等人族,自洪荒起,披荊斬棘,篳路藍縷,靠的便是自強不息,靠的便是不服輸、不信命的那股心氣。若事事仰人鼻息,處處循規蹈矩,何來今日星海人族之格局?”
他抬眼,看向炎翎:“炎武那邊,是何反應?”
炎翎連忙低頭回道:“回聖皇,炎武元帥……極為震怒。言劉基不識抬舉,狂悖無禮,當施以懲戒,以儆效尤。已有多位將領附議,主張切斷與天河星一切聯係,甚至……必要時可施壓。”
“施壓?”軒轅黃帝似笑非笑,“如何施壓?再派一支艦隊過去,跟劉基打一架?還是斷了他的星圖,讓他繼續在銀河裡當瞎子?炎武是打仗打多了,腦子也變成鐵疙瘩了麼?”
炎翎噤聲,不敢接話。
伏羲微微搖頭:“炎武鎮守邊陲,久曆戰陣,最重威嚴秩序。劉基此舉,確讓他下不來台。然,其反應,亦在情理之中。赤陽衛乃至星海諸多人族支脈,對‘祖地’心態複雜,既有香火之情,亦有輕視之意,更有將其視為‘本源象征’欲加掌控之心。劉基今日,算是將此膿瘡挑破。”
“你的意思?”軒轅黃帝看向伏羲。
“堵不如疏,壓不如放。”伏羲的手指離開棋盤,端起麵前的清茶,“劉基此人,命格奇特,氣運深厚,更難得是心性堅韌,自有傲骨。觀其崛起之路,內平亂世,外抗強敵,整合祖地,絕非池中之物。他既不甘為棋子,不願受製於人,那便……由他去。”
“由他去?”軒轅黃帝眉梢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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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伏羲點頭,“經此一事,馭星族那邊,短時間內當無力也無心再大舉進犯天河。那個‘文曲’是聰明人,知道此時再動天河,便是逼劉基徹底倒向我方,甚至可能引動更大的變數。蝕日皇子那邊,與劉基有約,短期內亦會維持微妙平衡。天河星周邊,暫無迫在眉睫之大患。”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劉基既已得星圖,又借蝕日之手掃清內患,正是蓄力勃發之時。我等強行插手,反易激起其逆反之心,不若順勢而為,讓其自行闖蕩。星海廣大,危機與機遇並存。是龍是蟲,是乘風化鵬,還是折戟沉沙,皆看其自身造化。”
軒轅黃帝沉吟片刻,緩緩點頭:“也好。雛鷹終需離巢,方能搏擊長空。總是護在羽翼之下,難成大器。隻是,放任不管,是否……”
“非是放任不管。”伏羲微微搖頭,“該給的星圖,已給。該有的警示,亦有。至於他如何使用,能走到哪一步,那是他的道。我等可靜觀其變,亦可……在他真正需要,且開口求助時,給予適當的、不損其尊嚴的助力。畢竟,他終究是我人族血脈,是‘祖地’走出的希望。”
他看向炎翎,吩咐道:“傳訊炎武,此事就此作罷。赤陽衛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主動乾涉天河星內政,亦不得刻意刁難劉基及其麾下。然,若劉基主動尋求合作,或涉及人族整體利益之事,可按章程辦理。至於劉基所言‘讓吾親自去談’……”
伏羲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查的弧度:“告訴他,時機未至。待他真正在這銀河星域,打出一片足以讓吾側目之基業時,吾自會與他相見。至於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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