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嘉豪攥著手機裡的賬本照片，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照片上那個模糊的賬戶名——“林振南”，與陳默複古筆記本扉頁角落的簽名完全一致。方才在廢棄玩具廠突圍時的默契還在心頭發燙，此刻卻被一層冰冷的疑雲籠罩。他沒有立刻撥通陳默的電話，而是驅車前往兩人約定的臨時聯絡點——城郊那家隻收現金、牆麵泛黃的老咖啡館。
推開咖啡館木門，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空氣中彌漫著速溶咖啡與香煙混合的味道。陳默已經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麵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拿鐵，複古筆記本攤開在桌麵上，頁麵停留在2005年的投資記錄頁。看到張嘉豪臉色凝重地進來，他沒有意外，隻是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你發現了。”
“‘林振南’是誰？”張嘉豪將手機拍在桌麵上，照片正對著陳默，“這個賬戶名和你筆記本上的簽名一模一樣，而它屬於周明遠轉移騙款的秘密賬戶——你到底和周明遠是什麼關係？”
咖啡館裡的老式掛鐘滴答作響，陳默沉默了片刻，伸手從隨身攜帶的帆布包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緩緩推到張嘉豪麵前。“打開看看，這是我前世的故事。”信封裡裝著一遝泛黃的紙質文件：一張2005年的投資協議（手寫蓋章，甲方是周明遠的“遠達貿易公司”，乙方是“振南投資”）、一本早期銀行存折（戶名林振南，餘額欄用藍黑墨水標注著“0.00”）、還有幾張褪色的家庭合影——照片裡的年輕男人眉眼間與陳默如出一轍，身邊站著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紮馬尾的女孩。
“我本名就是林振南，陳默是重生後用的化名。”陳默的聲音帶著難以察覺的哽咽，指尖輕輕拂過合影裡的女孩，“前世我是Z國南方小有名氣的投資人，2005年時，周明遠拿著一個‘跨境玩具供應鏈’的項目找我融資，承諾年回報率30%。我當時剛結婚，想給妻子和妹妹攢下足夠的家業，沒多想就投了全部積蓄，還拉上了幾個親友的資金，總共有800萬。”
他頓了頓，拿起那本銀行存折，指腹摩挲著上麵的注銷印章：“現在看來，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局。周明遠用虛假的訂單和倉庫庫存騙走了資金，轉頭就把錢轉到了‘林振南’這個空殼賬戶裡——這個賬戶是他用偽造的身份證開的，隻是恰好和我的本名重名。等我發現不對勁時，他已經卷款跑路，而那些跟著我投資的親友天天上門討債，我父親受不了壓力，突發腦溢血去世，妹妹為了躲債，在南下的火車上失蹤，至今杳無音信。”
張嘉豪看著陳默泛紅的眼眶，想起自己前世被周明遠欺騙、公司破產的遭遇，心頭的疑雲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同病相憐的沉重。“那‘規則執行者’又怎麼回事？”他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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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破產後，曾瘋狂追查周明遠的下落，”陳默翻開複古筆記本，裡麵夾著一張泛黃的報紙剪報，標題是《跨境詐騙案告破，主犯離奇失蹤》，“2010年，我終於查到周明遠躲在境外的線索，正要報警時，遇到了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就是後來的規則執行者。他告訴我，周明遠也是重生者，他的騙局是‘彌補前世貧困遺憾’的手段，隻要不嚴重影響Z國核心行業趨勢，規則執行者不會乾預。”
“我當然不接受這個說法，”陳默的聲音陡然拔高，引得鄰桌客人側目，他連忙壓低音量，“我和他爭辯，說周明遠毀了無數家庭，可他隻冷冷地說‘重生者的遺憾優先級高於普通人的命運’。爭執中，我意外被失控的貨車撞倒，醒來時就回到了2000年——和你重生在同一年。”
張嘉豪心中巨震，原來陳默的重生竟藏著這樣慘烈的過往。他看著桌上的投資協議和存折，忽然明白陳默為何對周明遠的殘餘勢力如此了解，為何願意毫無保留地分享2030年的信息——他們都是被周明遠傷害過的人，都帶著複仇的執念，也都想阻止悲劇重演。
“對不起，之前一直瞞著你。”陳默收起情緒，眼神變得堅定，“我怕你知道我和周明遠的‘同名賬戶’糾葛後會不信任我，畢竟重生者之間的提防是本能。但現在，我們找到了共同的敵人，也掌握了他的核心罪證，沒必要再藏著掖著了。”
張嘉豪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桌上的老式鋼筆——那是咖啡館老板用來登記會員的工具，筆杆上還刻著“英雄”字樣。他在一張咖啡館的紙質餐巾紙上寫下“終極複仇協議”五個字，推到陳默麵前：“第一，凍結周明遠的所有秘密賬戶，讓他徹底失去資金來源；第二，收集他前世今生的詐騙證據，讓他的殘餘勢力土崩瓦解；第三，阻止他未來可能實施的更大騙局，不讓更多人重蹈我們的覆轍。”
陳默看著餐巾紙上遒勁的字跡，眼中閃過一絲動容，他拿起鋼筆，在協議下方簽下“林振南（陳默）”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我補充一條，找到我妹妹的下落——前世她失蹤時剛滿16歲，重生後我查過，2000年她還在老家讀初中，隻要我們阻止周明遠的騙局，或許她就不會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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