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人為何不自己呈給陛下?”夏氏問道。
“陛下如今對劉瑾深信不疑,江大人貿然進言,隻會打草驚蛇。”黑影說,“皇後娘娘乃國母,陛下即便不悅,也不會對您太過苛責。況且,劉瑾早已視皇後娘娘為眼中釘,若他謀反成功,皇後娘娘也難逃一死。”
黑影離去後,夏氏獨自坐在藏書閣裡,直到天亮。窗外的雪停了,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密信上。她拆開信,裡麵的內容觸目驚心——劉瑾不僅與安化王勾結,還計劃在正德四年正月十五的燈會上刺殺朱厚照。
沉思了整整一天後,夏氏做出了決定。她沒有直接將密信呈給朱厚照,而是找到了朱厚照的生母張太後。張太後一向對劉瑾的專權不滿,隻是礙於皇帝的寵信,無力乾預。見到密信後,張太後氣得渾身發抖,當即決定與夏氏聯手,揭穿劉瑾的陰謀。
正德四年正月十三,張太後以“家宴”為名,將朱厚照召到慈寧宮。酒過三巡,張太後屏退左右,將密信放在朱厚照麵前。朱厚照起初還不以為意,認為是太後和皇後聯手排擠劉瑾,可當他看到信上劉瑾的親筆簽名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真的?”朱厚照的聲音帶著顫抖。他雖然貪玩,但並非昏庸至極,謀反之事觸及了他的底線。
“哀家與皇後豈敢拿這種事欺瞞陛下?”張太後拭去眼角的淚水,“劉瑾專權亂政,結黨營私,如今更是意圖謀反,若陛下再縱容下去,大明的江山就完了!”
夏氏在一旁補充道:“陛下,臣妾昨日收到密報,安化王的兵馬已在邊境集結,劉瑾的親信也在京城部署兵力,就等正月十五動手了。”
朱厚照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怒喝一聲:“好個劉瑾,朕待他不薄,他竟如此負朕!”
正月十四,朱厚照以“議事”為名,將劉瑾召入宮中,當場下令將其逮捕。隨後,江彬率領錦衣衛查抄劉瑾府邸,搜出黃金二十四萬兩、白銀五百萬兩,以及玉璽、龍袍等違禁物品。證據確鑿之下,劉瑾被淩遲處死,其黨羽也被一網打儘。
劉瑾倒台後,夏氏以為朱厚照會收斂心性,專心朝政。可她沒想到,江彬很快取代了劉瑾的位置,成為朱厚照新的寵臣。江彬比劉瑾更加貪婪殘暴,他不僅勸說朱厚照南巡,還縱容他強搶民女,搞得民怨沸騰。
正德十二年,朱厚照在江彬的慫恿下,微服出京,跑到宣府遊玩。夏氏得知後,憂心忡忡,連忙派人送去書信,勸他早日回京。可朱厚照非但不聽,反而在宣府修建了“鎮國府”,自封為“總督軍務威武大將軍總兵官”,整日與江彬飲酒作樂。
就在這時,後宮中傳出了一個驚人的消息——賢妃沈氏懷孕了。沈氏是江彬為討好朱厚照,從江南選來的美女,入宮不到半年便得到了寵信。這個消息讓夏氏既欣慰又擔憂,欣慰的是皇室有了子嗣,擔憂的是江彬會借著“皇嗣”的名義更加專權。
可沒過多久,沈氏便突然“意外”流產了。據宮人說,沈氏是在散步時不小心摔倒的,可夏氏卻從坤寧宮的老太監口中得知,沈氏摔倒前,曾喝過江彬派人送來的“安胎藥”。夏氏立刻意識到,這絕非意外,而是江彬的陰謀——他擔心沈氏生下皇子後,自己會失去朱厚照的寵信,所以乾脆痛下殺手。
夏氏本想將此事告知朱厚照,可轉念一想,朱厚照如今對江彬深信不疑,僅憑老太監的一麵之詞,根本無法撼動江彬的地位。反而會打草驚蛇,讓江彬對自己下手。於是,她選擇了沉默,隻是暗中派人保護後宮中的其他嬪妃,防止類似的悲劇再次發生。
正德十四年六月,江西寧王朱宸濠以“清君側”為名,發動叛亂。消息傳到京城後,朱厚照非但不驚慌,反而興奮不已,認為這是自己建功立業的好機會。他不顧大臣們的反對,決定禦駕親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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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征前,朱厚照第一次主動來到坤寧宮。彼時夏氏正在為他縫製護心鏡的襯裡,見到他進來,不由得愣住了。朱厚照走到她身邊,看著她手中的針線,語氣難得地溫和:“皇後,朕要親征寧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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