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家莊園出來，天色已蒙蒙亮。溫庭言沒有回家休息，而是直接讓阿成開車，接上剛剛起床還睡眼惺忪的天仔，再次回到了熟悉的省一中。
這一次回來，心境與以往截然不同。不再是那個或埋頭苦讀、或叱吒風雲的學生，而是以一個即將告別者的身份，來處理最後的瑣事。
辦理休學手續的過程異常順利。校長和班主任早已得到暗示，麵對溫庭言，他們的態度客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疏遠和一絲畏懼，沒人詢問具體原因，表格一路綠燈，甚至畢業證都破例提前發放。這就是夜市街一夜之後，溫庭言這個名字在學校裡真正的分量。
拿著薄薄的肄業證書（實際上等同於畢業），走出教務處大樓，溫庭言站在熙熙攘攘的課間操隊伍邊緣，看著那些追逐打鬨、為考試煩惱的同學，心中沒有太多波瀾。這個曾經他試圖融入、也曾試圖掌控的象牙塔，此刻已徹底與他無關。
“言哥，咱們……真就不念了？”天仔在一旁，看著操場，語氣有些複雜。他學習不好，但對校園生活終究有幾分留戀。
“嗯。”溫庭言應了一聲，目光掃過教學樓，語氣平淡卻堅定，“這條路，走到頭了。前麵，是另一條道。”
他轉身，毫不留戀地向校門外走去。天仔趕緊跟上。
手續辦完，現實的問題立刻擺在眼前——拜誰做老大？
這絕非一個可以輕易做出的決定。拜了老大，就等於打上了對方的烙印，未來在狂龍會內的地位、資源、乃至行事風格，都會深受其影響。一著不慎，可能萬劫不複。
溫庭言沒有回家，而是和天仔找了個僻靜的茶樓包間，開始仔細盤算。他讓天仔找來紙筆，一邊思索，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
“會裡夠分量、有資格收徒開香堂的大佬，就那麼幾位。”溫庭言沉吟道，筆尖在紙上點著，“各有各的山頭，各有各的算盤。”
天仔湊過來，看著紙上寫的幾個名字，這些都是他平時耳熟能詳、但遙不可及的人物。
“首先，資曆最老、勢力最大的，是‘根叔’，跟了老爺子（溫四爺）三十年的元老，門生故舊遍布會裡，但年紀大了，求穩，不太管具體事。拜他，名頭響，受尊重，但可能學不到真東西，也難出頭。”
溫庭言在“根叔”名字後麵打了個問號。
“其次，是現在風頭最勁的‘火豹’，掌管著會裡最賺錢的幾條街和夜場，手下兵強馬壯，行事囂張，是激進派。拜他，機會多，來錢快，但風險也大，容易成為他擴張的炮灰。”他在“火豹”名字上畫了個圈，又打了個叉。
“還有，‘財神安’，專門管會裡白道生意和財務的，人脈廣，路子野，但不太接觸打打殺殺的事。拜他，安穩，能接觸上層資源，但離會裡的核心武力遠了些。”
“最後……”溫庭言的筆尖停頓了一下，寫下一個名字，“‘冷麵佛’邢總。”他抬起頭，看向天仔。
天仔一愣：“邢總？他……他不是四爺的……他好像從不公開收徒吧？”
“沒錯。”溫庭言眼神深邃，“邢總地位超然，是爸最信任的臂膀，直接對爸負責，掌握著會裡最精銳的力量和隱秘的渠道。他低調，但能量巨大。拜他，門檻最高，也最不自由，但能接觸到狂龍會最核心的東西，學到真本事。而且……”他頓了頓，“曼姨和阿成，都是他這條線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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