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溫庭言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那張寫滿名字的紙,反複權衡。拜老大,如同第二次投胎,選錯了,萬劫不複。
根叔位高權重但垂垂老矣;火豹風頭勁卻過於激進危險;財神安路徑安穩卻遠離核心權力;邢總深不可測卻門檻極高且束縛極強……
他思前想後,總覺得這些選擇似乎都差了點什麼。這些人都是盤踞一方的“大佬”,拜入其門下,固然能迅速獲得庇護和資源,但也意味著會立刻卷入他們那個層級的明爭暗鬥,被打上鮮明的派係烙印,難以施展拳腳。
就在他思緒紛亂之際,一個人影猛地闖入他的腦海——阿峰!
那個沉默寡言、身手恐怖、曾在地獄式訓練中錘煉他、在夜市街血戰中如同殺神般降臨解圍的雙花紅棍!
溫庭言的眼睛瞬間亮了!
阿峰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大佬”,他沒有自己的堂口和龐大的勢力,更像是狂龍會的一把尖刀,直屬邢總甚至父親調配,地位超然。他代表的是極致的個人武力、純粹的江湖規矩和高效的辦事風格。拜他為師,學的不是爭地盤、管生意,而是安身立命、克敵製勝的真本事!
更重要的是,拜阿峰,某種程度上是跳出目前狂龍會內部幾大派係的競爭,走一條更純粹、也更艱難的“精英”路線。這符合溫庭言想憑借自身實力站穩腳跟的初衷,也避免了過早陷入複雜的內部傾軋。
想通了這一點,溫庭言豁然開朗,立刻找來天仔。
“天仔,”他目光灼灼,“我想好了,不拜那些大佬了。”
“啊?那拜誰?”天仔一愣。
“拜峰哥!阿峰!”溫庭言斬釘截鐵地說。
“峰哥?!”天仔瞪大了眼睛,隨即猛地一拍大腿,“我靠!言哥!高啊!峰哥那身手,那範兒!要是能跟他,咱還怕誰?!好好好!就拜峰哥!”天仔對阿峰是發自內心的崇拜,覺得這主意簡直絕了。
決心已定,溫庭言不再猶豫,通過曼姨輾轉聯係,得知阿峰正在市郊一處僻靜的私人拳館。他立刻帶著天仔驅車前往。
拳館裡,阿峰正在空蕩蕩的擂台上打著沙袋,赤膊上身,汗水沿著精悍的肌肉線條滑落,每一拳每一腿都帶著破風聲,動作簡潔、高效、充滿爆發力。看到溫庭言和天仔進來,他停下動作,拿起毛巾擦汗,眼神淡漠地看著他們,沒有絲毫意外。
“峰哥。”溫庭言走上前,恭敬地叫了一聲。
“嗯。”阿峰應了一聲,走到擂台邊坐下,擰開一瓶水,“有事?”
溫庭言深吸一口氣,直接開門見山,語氣無比鄭重:“峰哥,我和天仔,想跟你。”他用了“跟”這個字,在江湖話裡,就是拜碼頭、認老大的意思。
阿峰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抬起眼皮,那雙總是沒什麼情緒的眼睛掃過溫庭言和一臉緊張的天仔,淡淡地問:“跟我?跟我做什麼?”
“學本事,立規矩,走江湖。”溫庭言回答得清晰有力。
“嗬。”阿峰輕笑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溫少爺,你現在不是在‘家裡’待得好好的麼?”他特意加重了“家裡”兩個字,意指溫庭言背後的家族勢力。“我現在清閒日子過著,訓練費拿著,不好嗎?為什麼非要沾上你們兩個燙手山芋,給自己找不自在?”
他的話很直白,甚至有些不客氣。意思是,我現在拿著高薪,做點訓練保鏢的乾淨活,逍遙自在,憑什麼要收下你們這兩個背景複雜、仇家不少、注定麻煩不斷的小子?
溫庭言沒有被問住,他迎著阿峰的目光,誠懇地說:“峰哥,我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但正因為處境不好,才更需要真本事。家族是背景,也是枷鎖。我想走的路,不想永遠活在我爸的陰影下。夜市街那次,要不是你,我們可能就折在那裡了。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需要真正的高人指點。”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更加堅定:“我們不是來給你添麻煩的,是來給你當刀子的。你指哪,我們打哪。隻求峰哥能給個機會,教我們怎麼才能像你一樣,”他看著阿峰精悍的身軀,“靠自己的拳頭,打出一片天。”
天仔也趕緊附和:“對對對!峰哥!我們不怕苦不怕死!你就收下我們吧!”
阿峰沉默地看著他們,眼神銳利,仿佛在掂量他們話裡的誠意和決心。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股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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