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牆壁粗糙地硌著後背,溫庭言劇烈地喘息著,夜行衣下的胸膛如同風箱般起伏。濃稠的、帶著鐵鏽味的血腥氣充斥著他的鼻腔,不僅來自噴濺在頭套和衣服上的血液,更來自腰間那顆沉甸甸、仍在不斷滲漏的“戰利品”。天仔拄著雙刀,靠在幾步外的陰影裡,每一次深呼吸都牽動著肋下的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眼中卻燃燒著劫後餘生的興奮與嗜血的快意。
“走,不能停!” 溫庭言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透過被血浸透、變得僵硬的頭套傳出,嘶啞而低沉。他看了一眼天仔,“撐得住嗎?”
“死不了!” 天仔咬著牙直起身,臉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痛快!真他媽的痛快!”
溫庭言不再多言,辨明方向,兩人如同受傷的孤狼,沿著青子事先規劃好的、最隱蔽的路線,在迷宮般的貧民區巷道中快速穿行。身後遠處,隱約傳來“血刃山莊”追兵氣急敗壞的叫罵聲和雜亂的腳步聲,但已被複雜的巷道遠遠甩開。
二十多分鐘後,兩人有驚無險地抵達了位於舊城邊緣、由青子提前準備好的臨時藏身點——一處早已廢棄、連流浪漢都不願光顧的破敗小院。院門被幾塊爛木板虛掩著,青子早已在此焦急等候,聽到約定的暗號,迅速拉開木板。
“言哥!天仔!” 青子看到兩人渾身浴血的模樣,尤其是溫庭言腰間那個用破爛花布包裹、仍在滴血的球狀物,瞳孔一縮,但立刻恢複冷靜,“快進來!”
閃身入內,青子迅速將木板重新掩好。院子裡雜草叢生,隻有一間屋頂半塌的土坯房。三人鑽進屋內,黑暗中彌漫著濃重的黴味和塵埃氣。
“點燈。” 溫庭言低聲道。
青子摸出火柴,點亮了一盞準備好的、燈芯如豆的煤油燈。昏黃的光線勉強驅散了小屋的黑暗,也清晰地照亮了三人此刻的狼狽與猙獰。溫庭言和天仔的夜行衣幾乎被暗紅色的血液浸透,緊緊貼在身上,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溫庭言一把扯下糊滿血痂、幾乎無法呼吸的頭套,露出那張年輕卻布滿疲憊、眼神冰冷如刀鋒的臉。天仔也扯掉頭套,大口喘著氣,臉色因失血和疼痛而蒼白。
溫庭言解下腰間那個恐怖的包裹,動作沉穩地將其放在屋內唯一一張搖搖欲墜的破木桌上。花布已經被鮮血徹底浸透,變成了暗褐色,黏膩的血漿正順著桌腿滴滴答答地落下,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聚成一小灘暗紅。
“東西拿到了。” 溫庭言的聲音沒有一絲喜悅,隻有完成任務後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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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仔看著那包裹,興奮地舔了舔嘴唇:“媽的,這下看誰還敢說咱們是憑爹的廢物!”
青子則要冷靜得多,他仔細查看了天仔肋下的傷,傷口果然崩裂了,紗布被血染紅。“天仔,你先坐下,傷口必須重新處理。” 他邊說邊從一個破舊的包袱裡拿出準備好的乾淨紗布、止血藥粉和燒酒。
溫庭言沒有理會天仔的齜牙咧嘴,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桌上那個包裹上。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解開了那個被血汙浸透的花布結。
花布散開,一顆雙目圓瞪、麵部肌肉因極度驚恐和痛苦而扭曲、脖頸處切口參差不齊、露出森白頸椎的頭顱,赫然呈現在昏黃的燈光下!正是“瘋狗輝”!他的表情凝固在生命最後一刻的難以置信與絕望之中,在搖曳的燈影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在小屋內彌漫開來,令人窒息。
天仔倒吸一口涼氣,儘管是他親眼所見,但如此近距離地審視這顆剛剛還被他們斬下的頭顱,還是讓他胃裡一陣翻騰。青子包紮的手也微微一頓,臉色白了白,但很快恢複如常,繼續手上的動作。
溫庭言卻麵不改色。他仔細端詳著這顆頭顱,仿佛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他伸出手,不顧血汙,輕輕撥開“瘋狗輝”散亂的頭發,露出脖頸處那個巨大的、皮肉翻卷的致命傷口。那正是他手中短刀血槽的“傑作”。
“找東西來裝。” 溫庭言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青子立刻從包袱底層翻出一個早就準備好的、尺半見方的厚實木匣。這木匣做工粗糙,但足夠結實,裡麵還鋪著一層防滲的油紙。顯然,他早已料到了這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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