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冰冷、混雜著無數尖銳刺痛和詭異麻木的黑暗。林溪的意識如同沉入萬丈冰窟的碎片,在極致的痛苦中浮沉、碎裂。蝕毒的冰冷穿刺、死氣的湮滅侵蝕、煞精的腐朽灼燒、荊棘之力的狂暴撕扯…數種毀滅性的力量在他瀕臨崩潰的軀殼內瘋狂衝撞、湮滅、融合!身體不再是血肉之軀,而是成了煉獄熔爐,每一寸經脈、每一塊骨骼都在哀鳴、崩解!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微弱的光感刺破黑暗。劇痛依舊如同跗骨之蛆,啃噬著每一根神經,但意識卻奇跡般地沒有徹底消散。他艱難地撐開仿佛被膠水粘住的眼皮。
依舊是那個潮濕陰冷的石洞。昏黃的篝火搖曳,將洞壁嶙峋的怪石影子拉得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佝僂的老者依舊坐在火堆旁,背對著他,枯瘦的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炭火,佝僂的背影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更加孤寂蒼涼。
林溪嘗試動了一下手指,鑽心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他悶哼一聲,冷汗瞬間浸透破爛的衣衫。低頭看去,皮膚表麵,青黑、慘白、暗紅三種如同活物般的詭異紋路如同扭曲的毒藤,更加猙獰地盤踞、交織,幾乎覆蓋了所有裸露的皮膚!每一次心跳,都伴隨著這些紋路的微弱搏動,帶來冰火交織的撕裂感和麻木。胸前被煞精汙染的傷口處,更是傳來一陣陣詭異的麻痹和冰冷的灼燒,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毒蟲在血肉中鑽行。
“醒了?”老者嘶啞的聲音響起,沒有回頭,“命真硬。這樣都沒死透。”
林溪艱難地轉動眼珠,看向身旁。司幽月依舊昏迷,躺在他旁邊的石麵上,身上蓋著那件粗布外袍。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眉心的荊棘蝕痕似乎被重新覆蓋上了一層更厚的墨綠色藥泥,蔓延的黑色紋路也暫時被壓製住了,呼吸雖然微弱,卻平穩了許多。顯然,老者在他昏迷時再次出手壓製了她的傷勢。
“她…”林溪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暫時死不了。”老者淡淡道,“煞氣引走了大半,蝕毒也暫時壓住了。但根子還在。”他頓了頓,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目光落在林溪身上,那古井般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林溪皮膚上那猙獰可怖的三色紋路,眼神中充滿了審視、探究,甚至…一絲難以言喻的驚悸?“倒是你…引煞入體…蝕毒死氣煞精荊棘…還有一絲守護的餘燼…居然…在你體內達成了某種詭異的…平衡?”
平衡?林溪感受著體內依舊翻江倒海的劇痛和混亂,苦笑。這算哪門子平衡?分明是無數條毒蛇在肚子裡互相撕咬,隨時可能把他徹底撕碎!
“能走嗎?”老者突然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林溪嘗試挪動身體,劇痛讓他眼前發黑,但他咬著牙,強撐著用雙臂支撐著坐起,靠在冰冷的洞壁上,大口喘息。“能…爬。”他嘶聲道。
老者渾濁的目光掃過他顫抖的身體和遍布的詭異紋路,沉默片刻,從火堆旁拿起一個用獸皮縫製的水囊扔給他。“喝了。能讓你暫時感覺不到疼。”
林溪接過水囊,入手冰冷。拔開塞子,一股極其刺鼻、混合著濃烈草藥和某種腥甜氣息的味道撲麵而來。他猶豫了一下,仰頭灌了一大口。液體冰冷粘稠,如同融化的寒冰滑入喉嚨,帶來一陣劇烈的惡心感。但緊接著,一股奇異的麻痹感迅速蔓延開來,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四肢百骸!劇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如同靈魂出竅般的麻木和遲鈍感。連皮膚上那些蠕動的紋路帶來的刺痛都消失了。
“這是…”林溪驚疑地看著手中的水囊。
“麻沸散加‘冰魄草’。”老者聲音依舊平淡,“能麻痹神經,暫時壓製痛覺。但…治標不治本。你體內的東西…遲早會要你的命。”他站起身,佝僂的身體在火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收拾一下。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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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去哪?”林溪強忍著那股詭異的麻木感,扶著洞壁艱難站起。雙腿如同灌了鉛,麻木沉重,但至少能勉強站立。
“離開這裡。”老者走到昏迷的司幽月身邊,枯瘦的手探了探她的脈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潛龍道出口…不遠了。”
潛龍道出口!林溪精神一振!但隨即想起岩壁遺刻的警告——出口被神朝布下了“絕淵鎖”,需要血肉獻祭才能開啟!還有…那些守在出口的…神朝禁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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