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的光爆餘波尚未散儘,洞內的幽暗已如實質般擠壓過來。湍急的暗河在洞口轟鳴,水汽裹挾著刺鼻的硫磺味在狹窄的通道裡凝成濕冷的薄霧。林溪背著昏迷的司幽月,每一步都踏在堅硬的岩石和刺骨的冰冷上,深重的疲憊如同沉重的鉛塊墜著四肢,體內多處傷口鈍痛交織,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胸前肋骨的裂傷,火辣辣地疼。懷中的那點溫熱早已消失殆儘,留下心臟處一片冰冷的空洞,仿佛守護骨片帶走的不僅是一件器物,更是他穿越以來唯一一點安心的慰藉。
隻有背上司幽月微弱但持續的呼吸聲,和胸口傳來的那份沉重而真實的負擔感,提醒著他不能倒下。追風染血的斷刀就插在他後腰的簡陋皮帶上,冰冷的刀柄緊貼著他滲血的傷口,每一次顛簸都帶來一陣尖銳的痛楚,如同一根尖刺,反複攪動著他內心奔湧的血色回憶與刻骨的仇恨。
黑暗是絕對的。林溪隻能憑借著洞壁水流的回響和腳下岩石的觸感,在黑暗中摸索著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狹窄的通道似乎開闊了些許。湍急的水聲被甩在身後,空氣變得更加凝滯,那股潮濕的黴味裡,開始混雜著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腥氣和某種……藥劑的苦澀氣息?
林溪心頭一凜,放緩腳步,警惕地側耳傾聽。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和司幽月微弱的呼吸。
他繼續前行。腳下的地麵似乎平緩了許多。就在這時,他踢到了什麼東西。那東西滾動時發出沉悶的金屬碰撞聲,在死寂中異常刺耳。
林溪蹲下身,在黑暗中摸索。入手冰涼,是某種圓柱形的金屬容器。表麵布滿鏽蝕的凹坑。借著岩壁某處裂隙透入的、極其微弱的一絲不知來自何處的暗淡天光,他勉強辨認出容器底部邊緣模糊的刻印——一隻爪握閃電的金獅紋章!
天吳神朝禁軍的製式器物!
林溪的心臟猛地收緊。他將容器湊近聞了聞,裡麵殘留著少許渾濁的粘稠液體,散發出濃烈的藥味混合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腥甜,仿佛腐敗的血液。這氣味…讓他體內殘餘的荊棘蝕力隱隱躁動,產生一種怪異的饑渴感。他強壓下不適,將容器小心收好。這可能是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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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微弱的光源變得清晰了些,不是天光,而是一種嵌在岩壁上的、散發著幽冷綠光的苔蘚。借著這微弱的光,林溪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這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溶洞大廳,開闊了不少。大廳的一側岩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文字是古體篆文,圖案則是簡陋的地圖和人形輪廓。歲月和濕氣侵蝕了部分,但大部分仍依稀可辨。
他將司幽月小心地安置在一塊稍微乾燥的岩石邊,讓她倚靠著。她的身體冰涼,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眉心處那暗紅的荊棘蝕痕也依舊清晰可見,時不時有微弱的暗紅光芒流過,如同沉睡的毒蛇。林溪撕下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裡衣下擺,蘸了點冰冷的岩壁滲水,小心地擦拭她臉上沾染的血汙和泥垢。骨片消失後,他失去了直接感知她狀態的能力,隻能通過她紊亂的呼吸和冰冷的體溫來判斷情況不妙。
確認她暫時無礙後,林溪立刻撲到那片刻滿圖案的岩壁前。幽綠的苔蘚光下,古老的文字如同蒙塵的史書,向他緩緩揭開這血沼和潛龍道更深層的秘密。
這是一份逃亡者與駐守者的混合記錄,字跡潦草倉促,甚至沾著早已乾涸發黑的血指印!
主圖:整個血沼地形被粗糙地勾勒出來,中心位置赫然標注著巨大的、扭曲的荊棘符號——“祭壇源核”。一條粗壯的箭頭從源核出發,穿過層層標記著“骸骨禁區”、“怨念巢穴”、“血淤腐池”等危險區域的路徑,最終指向潛龍道入口(他們進入的地方),並延伸向通道深處——一個標記著巨大齒輪和熔爐的符號,旁邊標注:“古工遺府·秘庫”。
文字記錄(斷續不全):“…神朝金獅禁軍至…以‘清剿餘孽’之名…實為封鎖出口…禁軍副統領‘裂甲’親率…布下‘絕淵鎖’…禁製開啟…血肉獻祭方可通行…”“…東側‘潛龍道’…乃地脈陰河分支…上古‘天工氏’開鑿遺跡…唯一生路…入口已被神朝‘鎮河金’汙穢…生人勿近…”“…我等留守秘庫殘軍…奉命銷毀…然藥毒失控…死傷慘重…‘腐血煞精’外泄…通道核心區域已成絕地…後來者切避…”“…黑潮蝕心…神工遺毒…異化之始…勿信神朝之言…”“…荊棘果核…唯淨化之鑰…然已被竊…祭壇將傾…我等皆為棄子…恨!恨!恨!”“…天吳神工…已非人道…以龍骨為媒…腐血為薪…萃取‘魂煞菁華’…鑄造非人戰兵…”“…通道深處…‘融魂爐’已毀…殘有‘煞精’…沾染即化腐肉…速離…”
信息如同洪流衝擊著林溪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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