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的嗚咽聲漸漸低了下去，瘦高首領抹掉臉上的淚水，眼神裡的絕望被熊熊燃燒的怒火取代。他掙紮著跪直身體，對著阿灰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堅硬的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總指揮大恩，沒齒難忘！”瘦高首領的聲音嘶啞卻擲地有聲，“我豁出去了！回去之後，定然聯合所有被烏烈欺壓的小部落，揭破他的陰謀！他烏烈想踩著我們的屍骨上位，我就讓他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矮壯首領也跟著爬起來，紅著眼睛附和：“沒錯！我們部落的青壯，不能就這麼白白死在他的算計裡！隻要總指揮肯放我們走，我們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要讓烏烈的野心付之一炬！”
兩人對著阿灰又是一頓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印子，卻渾然不覺。他們心裡清楚，阿灰給他們的不僅僅是一頓飽飯和一條生路，更是一個反抗烏烈的契機。若是錯過這個機會，他們的部落，遲早會被烏烈啃得連骨頭都不剩。
阿灰看著兩人決絕的模樣，緩緩點頭。他抬手對著帳外的親兵揚聲道：“來人，給兩位首領鬆綁。”
親兵應聲而入，拿出匕首，利落的割斷了綁在兩人身上的麻繩。麻繩脫落的瞬間，兩人的胳膊和腿都麻得失去了知覺，踉蹌著晃了晃，才勉強站穩。
“這令牌和盟約殘片，你們拿著。”阿灰彎腰撿起地上的青銅令牌和獸皮殘片，遞到兩人麵前，“這是你們說服其他部落首領的證據。空口無憑，隻有這些實打實的東西，才能讓他們相信，烏烈的心裡，從來就沒有把他們當成盟友。”
瘦高首領雙手顫抖著接過令牌和獸皮殘片，緊緊攥在手心，像是握住了救命的稻草。令牌的冰冷觸感，透過掌心，傳到四肢百骸，卻讓他的心裡，燃起了一團滾燙的火焰。
“多謝總指揮！”兩人異口同聲的道謝，眼眶再次泛紅。
“不必謝我。”阿灰淡淡開口，“我幫你們，也是幫我華夏部落。烏烈野心勃勃，就算沒有你們，我們也會親手撕碎他的聯軍。你們要做的，是帶著你們的族人，活下去。”
說完，阿灰轉身朝著帳外走去：“走吧，我送你們出營。”
瘦高首領和矮壯首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感激和決絕。他們連忙跟上阿灰的腳步，走出了中軍大帳。
帳外的晨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讓兩人的頭腦清醒了不少。營地的華夏士兵們，正有條不紊的操練著，手裡的高碳鋼長矛在晨曦下閃爍著寒光，隊列整齊，氣勢如虹。和烏海聯軍那些鬆散的部落兵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兩人心裡暗暗咂舌，難怪華夏部落能以少勝多，夜襲先鋒營得手。有這樣精銳的士兵，有這樣深謀遠慮的總指揮，烏烈想要吞並華夏部落，簡直是癡人說夢。
阿灰親自將兩人送到營地的側門，這裡的守衛早已得到命令，默默的打開了營門。
“出了這個門，往西走，穿過那片鬆林，就能回到你們的營地。”阿灰指了指西邊的方向，沉聲叮囑，“烏烈生性多疑，你們回去之後，切記不要暴露行蹤。先找那些和你們一樣，被烏烈壓榨得狠的部落首領，暗中聯絡。若是打草驚蛇，不僅你們性命難保，反戈的計劃，也會功虧一簣。”
瘦高首領重重點頭：“總指揮放心，我們曉得輕重！”
“走吧。”阿灰擺了擺手，“路上小心，別被烏烈的暗哨發現。”
兩人再次對著阿灰躬身行禮，這才轉身，快步朝著鬆林的方向跑去。他們的腳步輕快，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背負著整個部落的希望。
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鬆林的晨霧裡，阿青才快步走到阿灰身邊，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擔憂。
“總指揮，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阿青的聲音裡帶著不解，“萬一這兩個家夥回去之後，反悔了，把我們的計劃告訴烏烈，那我們豈不是引火燒身？烏烈要是提前有了防備，我們的反間計，可就徹底泡湯了！”
阿灰轉過身，看著阿青憂心忡忡的模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抬手拍了拍阿青的肩膀，語氣篤定：“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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