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裹挾著烈焰，在烏海聯軍的營地之上翻湧，將清晨的天光染成一片刺目的赤紅。
瘦高首領和矮壯首領幾乎是拚了命，才從鬆林的密道裡鑽回營地。兩人顧不上滿身的塵土和疲憊，直奔那些早已被烏烈壓榨得怨聲載道的小部落營帳。
“各位首領！都醒醒！看看這是什麼！”
瘦高首領一把掀開相鄰部落首領的帳簾，將那塊刻著狼頭圖騰的青銅令牌狠狠拍在地上，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矮壯首領則緊隨其後，展開那張皺巴巴的獸皮殘片，舉到眾人麵前，任由篝火的光芒照亮上麵的字跡。
營帳內的幾個小部落首領，本還因為昨夜的宿醉昏昏沉沉，可當他們看清令牌上的五道刻痕，讀懂獸皮殘片上的字字句句時，瞬間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五……五萬頭山羊？三千頭青牛？烏烈竟然私藏了這麼多糧草？”
“用一千個女人換青銅刀？他自己部落才多少女人？這是要拿我們的族人去填命！”
“借刀殺人！他是想讓我們去送死，好吞並我們的部落啊！”
一聲聲驚呼，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積壓已久的怒火。
瘦高首領紅著眼睛，將自己在華夏營地的遭遇，將阿灰的話，一字一句地吼了出來：“烏烈的先鋒營為什麼會全軍覆沒？是他故意把我們往華夏的包圍圈裡送！他巴不得我們都死光！這樣他就能獨吞我們的草場，霸占我們的妻兒老小！”
“兄弟們！我們不能再忍了！”矮壯首領猛地拔出腰間的石斧，斧刃劈在地上，濺起一片火星，“與其被烏烈當成炮灰送死，不如反了他！為了我們的族人，為了我們的部落，跟這個狗賊拚了！”
“反了！反了！”
怒吼聲如同驚雷，從這座營帳炸開，迅速傳遍整個烏海聯軍營地。
那些餓著肚子、看著部落青壯越來越少的小部落勇士們，本就對烏烈的霸道積怨已久。此刻真相大白，所有的隱忍和畏懼，瞬間化作了滔天的殺意。
“殺烏烈！為部落報仇！”
“搶回糧草！護住族人！”
無數的石斧、木棍被高高舉起，一張張布滿血絲的臉龐，寫滿了決絕。各部落的勇士們，如同掙脫了枷鎖的猛獸，嘶吼著衝向烏烈的中軍大帳。
原本還算整齊的聯軍營地，瞬間變成了一片混亂的修羅場。
哭喊聲、怒罵聲、兵刃碰撞的鏗鏘聲、骨頭碎裂的脆響，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
烏烈的親信試圖阻攔，可他們人數太少，根本擋不住如同潮水般湧來的憤怒人群。那些平日裡被他們隨意嗬斥的小部落勇士，此刻紅著眼睛，悍不畏死，哪怕被青銅劍刺穿胸膛，也要死死抱住他們的腿，讓身後的同伴揮下石斧。
瘦高首領一馬當先，手中的長矛如同毒蛇吐信，精準地刺穿了一個烏烈親信的喉嚨。那人正是當初負責給各部落分發糧草，每次都故意克扣的家夥。
“狗東西！你也有今天！”瘦高首領怒吼著，猛地抽出長矛，鮮血噴濺了他一臉，卻讓他的眼神更加凶狠。
他身後的矮壯首領，揮舞著沉重的石斧，每一次落下，都能砸斷一根骨頭。兩人帶著滿腔的怒火，衝破層層阻攔，直奔中軍大帳而去。
“砰！”
厚重的牛皮帳簾，被瘦高首領一腳踹飛。
烏烈正坐在案前，大口喝著肉湯，聽到外麵的動靜，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怎麼也想不到，那些平日裡對他唯唯諾諾的小部落，竟然敢造反！
“一群反賊！找死！”烏烈怒吼一聲，抓起身邊的青銅斧，猛地站起身。
可他剛衝出營帳，迎麵就撞上了潮水般的人群。
“烏烈！拿命來！”瘦高首領一眼就看到了他，怒吼著，長矛直指他的胸膛。
烏烈揮起青銅斧，堪堪擋住長矛，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發麻。他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憤怒麵孔，看著那些曾經對他俯首帖耳的部落首領，此刻都紅著眼睛要他的命，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都給我住手！”烏烈厲聲嘶吼，“我是烏海部落的首領！你們敢反我？就不怕我滅了你們的部落嗎？”
“滅我們的部落？你這個狗賊！”矮壯首領怒吼著衝上來，石斧狠狠劈向烏烈的胳膊，“你早就想滅了我們！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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