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賀舟腦子裡想著，到底是從無邪那裡得到的張小蛇充軍後死了的消息是真的，還是從謝雨臣這裡得到的張小蛇活到了六、七十歲才死是真的的時候，電話裡又一次傳來謝雨臣的聲音。
這次賀舟甚至感覺在對方的聲音裡聽到的一閃而過的緊張：“或者……”他像是在非常謹慎的措辭：“這件事你知道嗎？”
賀舟下意識的反應甚至已經快過了他的大腦，‘不知道’三個字已經到了嘴邊，卻在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生生被壓了回去。
他不能說不知道，至少關於那個張家人的身份問題他不能完全否認。
如果是以前他還能沒什麼壓力的直接否認，但現在絕對不行。
否認與不承認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就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
賀舟將到嘴邊的話咽下，然後換上了略帶斟酌的語氣開口：“我現在，隻知道個大概。”
說罷他苦笑了一下，聲音從聽筒傳到謝雨臣的耳朵裡：“如果都知道的話也不會來問你了。”這句話算是真話。
他知道謝雨臣問這個問題就現在來說並沒有什麼惡意試探。
賀舟雖然對於謝雨臣這些玩心眼子的人一直存著警惕的心，但是他自認為自己還不算太傻。
對方哪些話是故意想要套話，哪些話隻是單純的想要試探一下互相交底的範圍，還是能分得清的。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這件事上，他也才不能完全說假話。
電話兩邊的聲音都同時陷入了沉默。
良久，謝雨臣率先打破了安靜：“我知道了。”
賀舟隻感覺自己眉心不受控製的一跳，他很想問這位謝家當家：‘你又知道什麼了？’但顯然這種話是絕對不可以問的。
不然對方說出什麼炸裂的猜測，他是否認還是承認。
所以謝雨臣這句‘我知道了’，讓賀舟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接話，於是尷尬了一瞬之後，他決定今天就先到這裡。
可掛斷電話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謝雨臣卻又率先開口了。
這次不是疑問，甚至跟他們之前聊的謝九的信件問題不是同一件事。
謝雨臣的聲音裡夾雜著賀舟聽不懂的情緒：“阿賀……其實我一直在等。”
賀舟站在原地臉上是徹頭徹尾的茫然，這次他完全無法猜出對方這句話的意思，所以不太確定的問道：“等……什麼？”
謝雨臣那邊原本一直在翻動紙張的聲音停下了，聽筒內的雜音也安靜了，他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對方呼出一口氣後打在聽筒上的聲音。
但這次的感覺跟之前卻不一樣，他說：“等你主動問我。”
一個念頭在賀舟腦海裡閃過，隻是瞬間，讓他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劃過去了：“問什麼？”
“問你想問的，所有，一切，我能解答的，不能解答的。”
謝雨臣的聲音很輕，但是落在賀舟耳朵裡卻像是砸進去的一樣，他很想說，你不知道還要我問。
可是偏偏說不出口，因為他聽懂對方這句話內藏著的真正的意思。
賀舟張了張嘴，他甚至不敢深呼吸，就怕謝雨臣也聽見他這邊呼出來的氣打在聽筒上的聲音。
但他忘記了，站在海邊就一直都有風聲打在聽筒上，他這裡根本不是謝雨臣所處的安靜且空間小的室內。
賀舟調整了好一會兒才確保自己的聲音跟以往一樣沒什麼波瀾的開口：“我沒什麼想問的。”
“你想問。”謝雨臣幾乎在他還沒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就開口了：“你想問我是不是猜到了什麼。”
這是賀舟第一次聽見對方用這樣語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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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家的小九爺在他眼裡，永遠都是處變不驚的，就算是當初他看著對方死之前，那語氣裡也都是輕鬆的，像是比誰都看的開他自己的死亡一樣。
“可你沒有問。”謝雨臣說：“為什麼？”
賀舟握著手機的手下意識的緊了緊，他的潛意識在叫囂著讓他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他擔心對方會說出什麼失去他控製的話來。
可是謝雨臣顯然很了解他的作風，語速快的他甚至都沒有來得及開口，就將話給說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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