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的焦糊味，瞬間化作了刺鼻的濃煙，瘋狂地灌入王縉的口鼻。
“轟！”
又一支火箭精準地釘在他客房的窗欞上，火焰如毒蛇般舔舐著乾燥的木料，發出劈啪作響的爆鳴。整個別苑，在短短數十息之間，已然化作一片火海！
“敵襲！有刺客！”
“快救火！”
莊園內徹底炸開了鍋。仆役們驚慌失措的尖叫，護院們聲嘶力竭的怒吼，與烈火焚燒木梁時發出的斷裂聲交織在一起，譜成了一曲末日般的交響。
王秀的大腦在這一刻卻冷靜到了極點。操控著王縉身體的他，沒有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跑，而是第一時間扯下床單，浸濕了銅盆裡的洗臉水，捂住了口鼻。
“都趴下！用濕布捂住口鼻，貼著地麵走！”
他衝出房門，對著走廊上幾個驚慌失措的仆役大吼。這句來自後世消防演習的常識，在此刻如同神諭。幾個被濃煙嗆得涕淚橫流的仆役下意識地照做，果然感覺呼吸順暢了許多。
就在這時，鄭顥也帶著幾個精悍的家丁，從主樓衝了出來。他雖也麵帶驚惶，但眼神中卻無半分混亂，顯然也是見過大風浪的人物。
“王舍人！你沒事吧？”他看到王縉，焦急地喊道。
“我沒事！”王縉（王秀）的聲音穿透煙霧，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鎮定，“鄭兄，這不是普通山匪！他們是想把我們全部燒死在這裡！別管救火了，組織人手，準備突圍！”
鄭顥心中一凜。他看著四麵圍牆外，不斷射入的火箭，立刻明白了王縉的意思。敵人用火攻封鎖了所有出口，就是要把他們活活烤死、嗆死在裡麵！
“說得對！”鄭顥當機立斷，對著身後的管家吼道，“敲響警鐘！所有護院，去武庫取甲執銳，準備戰鬥！不要管財物了，保護人員，往西邊水池方向突圍！”
“鐺！鐺！鐺！”
急促而沉重的鐘聲在莊園上空響起，那是塢堡最高級別的警報。訓練有素的鄭氏護院們，在鐘聲的指引下，迅速從混亂中恢複了秩序，他們放棄了提桶救火，轉身衝向了莊園內的武備庫。
王縉（王秀）則一把拉住了自己的護衛隊長，那名跟隨他從洛陽出來的禁軍校尉。
“李校尉！你帶十個人，跟我來！剩下的人，保護好車隊和文書，跟著鄭家的隊伍突圍！”
“大人，您要去哪？太危險了！”李校尉急道。
王縉（王秀）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他指向了莊園東南角，那個箭矢最為稀疏，但地勢也最為險峻的圍牆方向。
“突圍！我要讓他們知道，我王縉，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要反擊！
王秀很清楚，一味地逃跑，隻會被弓箭手當成活靶子。唯一的生路，就是打掉對方的弓箭手！
李校尉看著王縉那雙在火光中亮得嚇人的眼睛，心中一股熱血湧起，這才是他們禁軍該追隨的將領！而不是那些隻會誇誇其談的文官！
“是！屬下遵命！”
王縉沒有再多言，貓著腰，帶領著十名精銳的禁軍護衛，如同一群矯健的獵豹，利用亭台樓閣和假山怪石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朝著東南角的圍牆摸了過去。
火焰是最好的掩護，濃煙是最好的偽裝。
他們很快就潛行到了圍牆之下。夯土牆高達兩丈，牆頭設有箭垛，但此刻，外麵的黑衣人注意力全在主樓方向，根本沒料到會有人從這個方向摸過來。
王縉對著李校尉打了個手勢。
李校尉心領神會，他從背上解下軍中特製的飛虎爪，對著牆頭猛地一甩！
“噌！”
爪鉤精準地扣入了箭垛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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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校尉拉了拉繩索，確認穩固後，對身後一名最精悍的護衛點了點頭。那護衛如同猿猴一般，手腳並用，悄無聲息地攀上了牆頭。
他探出頭，隻看了一眼，便布穀布穀的叫起來：牆外十步，弓手三人，背對牆壁，無人警戒！
機會！
王縉眼中寒光一閃，拔出了腰間的橫刀。那不是文官的佩劍，而是他特意從武庫署裡挑選的百煉鋼刀！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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