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會議廳的檀香還沒散儘,雪兒站在長案前,指尖最後一次劃過攤開的布防圖。十五歲的身影裹在軍藍色常服裡,領口係得一絲不苟,唯有鬢角的碎發被窗外的風拂得微顫,透著點未脫的少年氣。
“各防區布防調整就按剛才說的執行,”她抬眼時,目光掃過在座的將領,聲音清冽如冰藍劍出鞘,“散——”
最後一個“會”字還沒落地,她忽然頓了頓,嘴角勾起抹極淡的笑意,看向角落裡的空軍少尉光涯:“光涯,恭喜。”
光涯正低頭收拾文件,聞言猛地抬頭,一臉茫然。滿座將領也都停了動作,會議廳裡霎時靜得能聽見檀香燃儘的劈啪聲。
雪兒指尖在案上輕點,慢悠悠道:“軍醫營剛發私信,你夫人嶽霜生了,三胞胎,母子平安。開完會趕緊過去看看。”
光涯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起層不耐,把文件往桌上一摔:“生了就生了,有什麼好看的?沒給我生個女兒,還得我去伺候?”
這話剛落,我手裡的兵符“當”地磕在案上。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我已經走到光涯身後,屈起手指就往他腦殼上敲了個脆響——“咚”的一聲,在會議廳裡蕩開回音。
“你小子再說一遍?”我擰著眉笑,“嶽霜懷著三胞胎九死一生,你在這兒挑三揀四?當年是誰追在嶽上尉屁股後麵說‘生啥都喜歡’的?”
光涯捂著腦殼齜牙咧嘴,剛要反駁,雪兒忽然冷冷開口,聲音裡裹著點戲謔:“我可沒說,嶽霜沒生女兒。”
滿座將領都愣了,光涯更是僵在原地,手還捂在腦殼上。
“異性三胞胎,”雪兒慢悠悠補充,指尖在案上畫了個圈,“女兒是最小的那個,剛被嶽軍醫抱去喂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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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的一聲,光涯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方才的不屑早飛得沒影了,眼裡亮得像淬了火:“真的?我有女兒了?!”
沒等眾人應聲,他已經掀翻了身後的椅子,像陣風似的衝出去,軍靴在青磚地上踩出急促的響,遠遠還能聽見他撞在門框上的悶哼。
滿會議廳的將領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哄堂大笑。
“這小子,剛才還擺臉子呢!”
“三胞胎,還有個女兒,夠他樂的了!”
“趕緊讓嶽上尉好好治治他這臭脾氣!”
雪兒也笑了,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行了,散會。”
將領們三三兩兩地往外走,還在念叨著光涯的糗事。我剛走到雪兒身邊,就聽見會議廳門口傳來光涯的慘叫:“哎喲!嶽叔!我錯了!輕點!”
緊接著,空軍上尉嶽輝——嶽霜的父親,一手拎著光涯的後領,像拎著隻不聽話的雞,大步走了進來。光涯的腦殼上又多了個紅印,嘴角還掛著沒來得及收的傻笑,活脫脫一個豬頭。
“雪元帥,多謝。”嶽輝衝雪兒抱拳,眼裡帶著感激,“這小子平日裡就渾,多虧您幫我試出他的真心。”
雪兒擺了擺手,笑意還沒褪:“嶽上尉客氣了,舉手之勞。倒是光涯,該好好讓他伺候月子,磨磨性子。”
嶽輝哼了聲,拎著還在嘿嘿傻笑的光涯往外走:“放心,我盯著他!”
兩人的身影剛消失在門口,雪兒忽然側頭看我,眼裡的戲謔換成了認真:“爸,如果我將來的夫君也像光涯這樣,你會像嶽輝叔這樣做嗎?”
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把那縷被風吹亂的碎發按回去:“不止。”
雪兒挑眉,等著我的下文。
“嶽輝隻敲他腦殼,”我低頭看著她,聲音放得很軟,“要是敢對我閨女不敬,我直接把他扔去黑風關喂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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