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精準戳中了白崇峰的心事,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廣田有信連忙趁熱打鐵,聲音壓得更低:“白總長,我們島國現在雖身陷絕境但也並非毫無價值。若是國民政府能從中斡旋,讓我們保住天皇名義上的地位,我們願意承諾戰後絕不與紀家軍合作,全力支持國民政府主導對島受降和賠償分配。
“所有賠償物資,優先交付國民政府管轄區域。甚至我們可以與國民政府簽訂秘密盟約,在軍事、經濟上全麵依附於貴方,幫助貴方牽製紀家軍和紅新軍,助國民政府徹底將華國統一。”
他說著眼中的懇求更加急切:“我們所求的不過是一絲喘息之機。而白總長和國民政府,得到的卻是實實在在的利益和話語權。紀司令隻給我們一小時,時間緊迫,還請白總長念在‘唇亡齒寒’的道理上,出手相助。哪怕隻是幫我們向紀司令求個情,寬限些時間,或是讓他收回‘廢除天皇製’的苛刻要求,我們都感激不儘,日後必當厚報!”
佐藤健介看向白崇峰的眼神裡也帶著一絲希冀。
他雖仍是主戰派,但此刻也明白,唯有借助國民政府的力量才有可能改變局麵。
白崇峰本來收到薑正仲傳來的指令正是牽製紀家軍、搶奪談判話語權和賠償分配權。
島國的提議確實極具誘惑力,一旦促成,國民政府便能坐收漁利。
可他也深知紀平安的強硬,若是貿然開口求情恐怕會被紀平安認定為“通敵”,不僅討不到好,還可能暴露國民政府的真實意圖。
更何況委員長的密令是“假意附和紀平安,暗中收集情報、拉攏勢力”,他不能輕易打破這個局麵。
手指摩挲著茶杯思索片刻,白崇峰緩緩開口語氣冷淡中帶著一絲隱晦的暗示。
“廣田先生,紀司令的脾氣你們也見識到了。他手握原子彈,行事向來獨斷專行,我雖是國民政府代表,但在對島的談判上,也不便過多乾涉他的決定。”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紀司令年輕氣盛或許隻是一時激憤。你們也不必太過絕望,不妨再好好想想,有沒有什麼折中的辦法。我會儘量在紀司令麵前為你們說幾句‘顧全大局’的話,勸他不要做得太過火。畢竟戰後穩定,對各方都有好處。”
這番話既沒有明確答應幫忙,也沒有完全拒絕。給了廣田有信一絲希望,卻又沒明確怎麼幫他。
廣田有信心中了然,白崇峰這是在觀望也是在待價而沽,不是真心想要幫助他們。
但眼下時間緊迫,他隻能連忙躬身道謝:“多謝白總長!隻要您肯開口就有希望。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記著您的這份恩情!”
白崇峰微微頷首,也起身告辭離開。
他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會客室的門再次恢複緊閉,隻剩下島國使臣一行六人,麵麵相覷地困在這方壓抑的空間裡。
佐藤健介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一腳踹在沙發上卻絲毫泄不出他心頭的憋屈與暴怒。
“簡直是奇恥大辱!紀平安那家夥根本不是來談判的,他就是來耀武揚威的!我們怎麼能接受這種亡國條件?!”
他攥著拳頭用力在空中揮了揮,額角青筋依舊突突直跳。
“就算隻剩一兵一卒,我們也要跟他拚了!大不了玉石俱焚,至少保住天皇陛下的尊嚴!”
“拚?佐藤大臣我們拿什麼拚呢?”
一名戴眼鏡的軍事參謀忍不住開口,語氣裡充滿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絕望。
“橫濱和廣島的下場您又不是沒看到!那原子彈的威力一枚就能抹平八平方公裡,而我們的防空設施形同虛設根本無從防禦!現在國內軍工原料早已枯竭,飛機、炮彈都快生產不出來了,百萬將士連糧草都供應不上,怎麼跟手握這種殺器的紀家軍拚?”
另一名參謀立刻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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