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淹沒了他。林子淵感覺自己像被塞進了狂暴的漩渦中心,那股沛然莫禦的力量撕扯著他的四肢百骸,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視野裡隻剩下純粹的白,耳朵裡充斥著尖銳到令人發瘋的嗡鳴。他拚儘全力想穩住身體,想調動體內那股暖流抵抗,但所有的努力都如泥牛入海。身體被無形的巨力狠狠摜在身後的石壁上,撞擊讓他眼前發黑,喉頭湧上一股腥甜。意識像風中的殘燭,迅速黯淡下去,最後的念頭隻剩下一個名字,在心底炸開:
“小白!”
這無聲的呐喊仿佛耗儘了他僅存的力氣。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帶著點溫熱毛躁的觸感,猛地撞上了他的小腿。
那感覺突兀地刺穿了強光的封鎖和撕扯的劇痛。
林子淵模糊的視野裡,刺目的白光邊緣,一個圓滾滾的、毛茸茸的白色身影,憑空擠了出來!它隻有成年狐狸大小,通體雪白,蓬鬆的大尾巴幾乎和身體等長,此刻正炸得像朵超大號的蒲公英。兩隻圓溜溜的黑眼睛在強光映照下亮得驚人,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憨氣。
“嗚汪!”一聲短促、不太像狗叫也不像狐狸叫的怪異聲響,竟奇異地穿透了那尖銳的嗡鳴。
是小白!這死狗…不,這死狐狸…也不對,這死靈寵總算來了!
林子淵心頭一鬆,幾乎要癱軟下去。小白沒給他喘息的機會。它那圓滾滾的身體爆發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四爪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離弦的白色箭矢,徑直撲向石壁中央——那塊正散發著毀滅性光芒和吸力的墨色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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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片表麵的金色紋路仿佛感受到了威脅,光芒猛地一熾,嗡鳴聲陡然拔高,試圖將這隻不自量力的小東西也撕碎。強光和吸力瞬間集中湧向小白!
小白毫無懼色,反而在半空中張開了嘴。不是咆哮,也不是撕咬,更像是……打了個哈欠?
一個無形的漩渦驟然出現在它張開的嘴巴前方。那足以撕碎林子淵的恐怖強光和沛然吸力,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源源不絕地被那個小小的漩渦吞噬進去!碎片爆發的光柱肉眼可見地縮小、暗淡,尖銳的嗡鳴也迅速減弱,變成一種不甘的、低沉的哀鳴。
林子淵身上那恐怖的撕扯力驟然消失,他像被抽掉了骨頭,順著石壁滑坐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每一次喘息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邊咳,一邊死死盯著小白的方向。
小白懸停在半空,小肚子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圓滾滾的身體被撐得更像個皮球。它吞噬光柱和吸力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反而有種…越吃越歡的架勢?那小小的嘴巴張著,無形的漩渦瘋狂旋轉,墨色碎片上流淌的金色紋路光芒急劇黯淡,仿佛被硬生生從碎片裡抽離出來,化作一道道細碎的金線,也被那漩渦強行扯出、吞噬!
林子淵看得目瞪口呆。這吃貨,連光帶“紋身”都不放過?
隨著金色紋路被小白不斷吞噬,碎片本身徹底失去了那種神秘的玉質光澤,變回一塊純粹的、暗沉無光的墨石,死氣沉沉地嵌在石壁上。最後一絲金線被小白吸入口中,它才心滿意足地閉上嘴,那個恐怖的漩渦瞬間消失。
小白像個吃撐了的毛球,搖搖晃晃地從半空墜落,啪嘰一聲,正掉在林子淵攤開的腿上。它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一股微弱但精純的能量波動從它身上逸散出來。
林子淵下意識地伸手,想戳戳它那滾圓的肚子,看看會不會爆炸。指尖還沒碰到,小白猛地抬起頭,兩隻圓溜溜的黑眼睛警惕地看向那塊已經黯淡無光的墨石碎片。
林子淵也順著它的目光望去。
那塊墨石碎片,在失去了所有金色紋路後,表麵突然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開來。一股令人心悸的、極不穩定的能量波動,正從裂縫深處隱隱透出,帶著毀滅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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