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好賴不需要鍋爐證,我們每四個人一個班,我們這個班主要勞動力就是我,那位五十多歲,性格木訥的牛師傅負責整個鍋爐房的安全運作,什麼氣壓表,溫度表,止水泵等等我也看不懂。牛師傅每次調整後沒有問題的話,就可以到隔壁的房間裡睡覺去了,他白天還要上班,他老婆長期有病臥床,公司也是為了照顧他。而我就知道一個鼓風機的用法。
我和另外兩個都是姓陳的女人,主要工作就是從院子裡把煤拉進鍋爐房裡麵,再用鐵鍬扔進爐子去,這樣沒腦子的活兒最適合我乾,我上班後就多拉一些煤進來,通過幾天的工作也知道大約到下班能燒多少,然後就在鍋爐房裡和那倆女人瞎聊天,到交班的時候,就去輪流著洗澡,管它臟不臟的,反正就奔著月底的工資。
我把她們倆分別叫小陳姐和大陳姐,反正總是親熱的喊著她倆姐,小陳姐大約三十歲左右,還負責考勤,大陳姐也應該有四十歲了。有時候夜裡外麵太冷了,我一個人就連裝帶拉,她倆隻負責看著燒火就行,大陳姐總是讓我乾活悠著點,小陳姐則說“一個大小夥子,留著力氣乾嘛用啊”。我接她這樣的話都不用考慮,“我留著力氣回家砍劈柴,挖菜窖,也不給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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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工資的日子終於到來了,那天早晨下夜班的時候,集體簽字領工資,我和吳軍都領了整整六百塊,我倆剛拿上錢,吳軍就說如果他不上白班就喝酒去,小陳姐讓我晚上上班必須給她帶蘋果吃。我瞥了一眼工資表,她在一個寫著陳玉娟的名字後麵簽了字,工資是六百五。經濟上稍微寬裕一點的我就忘記了撿煙頭的日子,直接沒有回家,轉頭就找到他們幾個在大中午就喝了一頓。
回家的時候,順手在馬路邊買了幾個最大的蘋果,躺床上睡得那叫一個香啊,一覺到天黑。睡醒都快晚上八點了,母親把飯又熱了一遍,我吃完後拿本書躺床上看著,快到上班的時間,我給了母親三百塊錢,說你最好花掉,實在花不掉就給我存著吧,這是我第一次給母親錢,暗暗發誓,這輩子凡是給母親的錢,絕不要回來一分。然後拎著蘋果出了門。
我到鍋爐房後換上衣服,和大家一起等著接班,在場的每個人我都給了一個蘋果,還剩下一個我又給了小陳姐,對她說:“娟啊,你最小你吃倆”。
後半夜的時候,大陳姐已經迷迷瞪瞪的在那裡半夢半醒。小陳姐走過來看著我小聲的說:“我知道你名字很正常,你啥時候知道我名字的,是我考勤又不是你考勤”,我說:“我也是發工資的時候才知道的啊,工資表上寫著陳玉娟啊”!
她又接著說:“小王你說實話你剛來的時候,心裡是不是有事,魂不守舍的,是不是被哪個小姑娘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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