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針線染料的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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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星黎的擔憂很快應驗。半個月後的清晨,“錦繡坊”的後院染坊裡,繡娘們正圍著染缸忙碌,繡娘張嬸卻突然拿著空了的胭脂紅染料罐,急得額頭冒汗,一路小跑找到管事陸玉景:“陸管事,可出大事了!胭脂紅的染料用完了,我去常去的‘益和針線鋪’買,掌櫃的說庫房空了;又去‘德順染料商’那裡,他們竟說以後隻給李記布莊供貨,不賣給咱們‘錦繡坊’!您看這貨架上,還有五件蜀錦禮服等著染色,要是耽誤了交貨,宮裡的娘娘們該怪罪了!”

陸玉景一聽,心中“咯噔”一下——“益和針線鋪”和“德順染料商”是“錦繡坊”合作了三年的老商戶,向來供應及時,如今突然變卦,定是有人在背後施壓。他立刻派了三個夥計,分頭去京城其他針線鋪和染料商那裡打聽,結果夥計們回來後,說辭驚人地一致:要麼說“近期斷貨,不知何時補貨”,要麼乾脆直言“接到吩咐,不做‘錦繡坊’的生意”。

陸玉景臉色凝重,當即騎馬趕回太女府,在書房見到祁星黎時,語氣帶著急切:“殿下,肯定是戶部侍郎李蓉搞的鬼!王懷安是她表親,如今王懷安被查,她定是懷恨在心,故意讓這些商戶斷我們的貨,想逼‘錦繡坊’停工!”

祁星黎放下手中的奏折,指尖輕輕敲擊著桌沿,眉頭緊鎖:“她倒是會選時機。現在‘錦繡坊’的蜀錦成衣正供不應求,宮裡的訂單排到了下個月,城外的商戶還在等著拿貨,若是停工,不僅損失的是真金白銀,更會失信於顧客,砸了‘錦繡坊’的招牌。”

站在一旁整理賬目的付樂雲,聽到兩人的對話,突然停下手中的筆,輕聲開口:“殿下,或許我們可以換個思路。我小時候在江南外祖父家,見過農戶用植物染色——用蘇木煮水染胭脂紅,用梔子果熬汁染明黃,用蓼藍葉子泡出靛藍,染出來的顏色既鮮亮又不容易褪色。至於針線,京城的‘巧匠坊’有最好的繡針匠和紡線工,我們可以找他們定製,雖然可能不如‘益和針線鋪’的精致,但勝在材質紮實,刺繡時不易斷針。”

祁星黎眼前一亮,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這個主意好!樂雲,你自幼熟悉江南風物,植物染色的事就交給你負責,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銀兩,儘管開口;陸玉景,你立刻去‘巧匠坊’,跟掌櫃商量定製針線,就說太女府要貨,讓他們優先趕製,越多越好,尤其是細如發絲的繡針和耐磨的絲線,絕不能缺。”

“是,殿下!”兩人齊聲應下,轉身快步離去,生怕耽誤了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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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樂雲當天就帶著五個熟悉草藥的夥計,快馬趕往江南。抵達江南吳縣後,他直奔外祖父的舊友——老農周伯家。周伯是當地有名的植物染色能手,聽說太女府遇到難處,當即拍著胸脯答應幫忙:“樂雲啊,太女殿下為百姓做了這麼多好事,這點忙我肯定幫!走,我帶你去山上采蘇木,這時候的蘇木最紅,染出來的顏色最正!”

周伯帶著付樂雲一行人,鑽進雲霧繚繞的山林。山路崎嶇,付樂雲的布鞋被露水打濕,褲腳也被荊棘劃破,卻絲毫不在意,隻專注地跟著周伯辨認植物:“周伯,您看這棵是不是蘇木?”“這個是梔子果嗎?怎麼有的黃有的綠?”周伯耐心講解:“蘇木要選樹乾粗壯、心材紅透的,梔子果得摘熟透的黃果,綠果染出來的顏色偏淺……”

采回植物後,周伯又手把手教付樂雲染色:蘇木要切成薄片,用沸水浸泡三個時辰,再慢火煮半個時辰,煮出的水過濾後加明礬固色;梔子果要剝去外殼,取果肉搗爛,加水煮沸後放涼,再加少量鹽就能染色。付樂雲學得格外認真,每天天不亮就去染坊盯著,從浸泡、煮沸到固色,每一步都親自查驗,生怕顏色出了差錯。有一次,煮蘇木時火大了些,染水變得發黑,付樂雲當即倒掉重新煮,直到染出鮮亮的胭脂紅才罷休。

另一邊,陸玉景也在“巧匠坊”敲定了針線製作。“巧匠坊”的掌櫃趙師傅是個耿直人,聽說戶部侍郎刁難太女府,當即拍著櫃台說:“陸管事放心!太女殿下讓百姓用上了平價鹽、平價蜀錦,我們‘巧匠坊’就算不做別的生意,也得先給‘錦繡坊’趕製針線!”他立刻召集二十個繡針匠和三十個紡線工,把最好的精鐵拿來做針,把最細的蠶絲拿來紡線,還特意叮囑:“繡針要磨得光滑些,別刮壞了蜀錦;絲線要紡得緊實些,刺繡時別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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