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突厥的深秋來得猝不及防，寒風卷著碎雪，打在祁悅靈破舊的皮甲上，發出“簌簌”的聲響。她牽著一匹瘦馬，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茫茫草原上，身後跟著僅存的五個影衛，從白山部逃出來後，他們一路躲避齊國暗衛的追查，丟棄了大部分乾糧和水，連最精銳的影衛都顯得疲憊不堪，眼窩深陷，嘴唇乾裂得滲出血絲。
“主子，再走下去，我們恐怕撐不住了。”一個影衛忍不住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的手臂上還纏著染血的布條，那是在躲避追兵時被箭劃傷的，“回紇部到底還有多遠？我們連點吃的都沒有了，再這樣下去，不等找到盟友，我們就先餓死在草原上了。”
祁悅靈猛地回頭，眼神裡的狠戾像淬了冰：“閉嘴！當初跟著我的時候，你們怎麼不說撐不住？現在不過是吃了點苦，就想打退堂鼓？”她攥緊手裡的馬鞭，指節泛白，“回紇部就在前麵，再走一個時辰就能到。隻要能說服默罕默德和我們結盟，到時候金銀珠寶、山珍海味，你們想要什麼沒有？若是現在放棄，不僅我會死，你們也別想活——蘇知衍的人一旦追上，我們都得死無全屍！”
影衛被她的氣勢震懾，不敢再說話，隻能低下頭，咬著牙跟上。祁悅靈看著他們狼狽的模樣，心裡也泛起一絲焦躁，白山部的失敗讓她損失慘重，如今隻剩下這點人手，若是回紇部再不肯合作，她就真的走投無路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塊半融化的奶糖，那是從白山部帶出來的，一直舍不得吃，此刻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甜膩的味道暫時壓下了饑餓感，也讓她混亂的思緒清醒了些。
她想起臨行前，李將軍曾提醒過她，回紇部首領默罕默德是個貪婪又多疑的人，想要說服他，必須有足夠的誘餌，還要讓他相信，和齊國為敵對他有利。當時她沒放在心上，如今卻不得不仔細盤算，她手裡還有什麼能打動默罕默德的？
半個時辰後，遠處終於出現了回紇部的帳篷群。黑色的帳篷像一朵朵蘑菇，散落在草原上，帳篷外插著回紇部的狼頭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祁悅靈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破舊的皮甲，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然後帶著影衛，朝著帳篷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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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帳篷外的回紇士兵看到他們，立刻舉起彎刀，厲聲喝問：“你們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我是齊國前大皇女祁悅靈，”祁悅靈抬高聲音，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威嚴，“我有要事求見默罕默德首領，煩請通報一聲。”
士兵們聽到“齊國前大皇女”幾個字，眼神裡滿是驚訝，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士兵轉身跑進最大的帳篷，剩下的人則警惕地盯著祁悅靈和影衛，手裡的彎刀始終沒有放下。
不多時，那個士兵跟著一個穿著華麗錦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男人身材魁梧，臉上留著濃密的胡須，眼神銳利，正是回紇部首領默罕默德。他上下打量著祁悅靈，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你就是那個被祁星黎趕出齊國的大皇女？我聽說你聯合白山部進攻雁門關，結果輸得一敗塗地，怎麼，現在是走投無路，來求我了？”
祁悅靈沒有在意他的嘲諷，反而上前一步，語氣誠懇：“默罕默德首領，我知道白山部戰敗的事，但那隻是意外。我今天來，是想和你做一筆交易，隻要你願意出兵幫我奪回齊國的江山，我承諾，事成之後，將陰山以南的土地全部送給你，還會每年向回紇部進貢十萬匹絲綢、五萬石糧食，讓你的族人再也不用受凍挨餓。”
默罕默德眼神一動，顯然被“陰山以南的土地”和“十萬匹絲綢”打動了。陰山以南土地肥沃，盛產糧食和絲綢，是他早就覬覦的地方，隻是礙於巴特爾和齊國的合作，一直不敢輕舉妄動。但他還是有些猶豫：“你說的倒是好聽，可祁星黎有蘇知衍和陸玉景相助，兵力強盛，我憑什麼相信你能打敗她？萬一我幫了你，最後卻像白山部一樣，落得個全軍覆沒的下場，怎麼辦？”
祁悅靈早有準備，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遞到默罕默德麵前：“這是我從齊國皇宮裡偷出來的密約，上麵寫著，祁星黎和巴特爾已經達成協議，等平定了我的叛亂，就聯手吞並回紇部，將你們的族人趕到更北的苦寒之地。你看，這上麵還有祁星黎的印章，絕不會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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