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卡茲戴爾墜入內化宇宙26小時。
根據彙總到羅德島的信息,散落泰拉各地的“神明的泡泡”,除去那些墜落在無人區的,都已經登記在冊,並對周邊居民進行了疏散。
由諸國軍方和情報機構、跨國公司和研究所組織的探險隊和考察小組,仍然緊鑼密鼓地戰鬥在一線,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民眾之間對內化宇宙和墜落核心的討論卻漸漸平息下來,除去電視台和收音機裡仍然播放著傑克遜副總統與博士的聯合發言,網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這並非是因為熱度在僅僅一天的時間內就退去了,恰恰相反,是因為“神明的泡泡”已經具象化到了人們的眼前。
博士的預言再次殘酷地應驗,26個小時後,以墜落核心為原點,“神明的泡泡”已經擴張到了無法忽視的程度,即使某些國家曾經試圖掩蓋真相,也注定徒勞無功。
以特拉法加廣場為球心,一隻巨大的泡泡在倫蒂尼姆中心凸起,屬於卡茲戴爾的殘破建築群,仿佛被上帝之手從曆史的投影中拉出,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從這座鋼鐵城市的空隙中拔地而起。
在議會大廈的樓頂,可以直接看到燃燒的靈魂熔爐,對於沒有去過卡茲戴爾的人,那些不應屬於這個時代的造物帶來的衝擊近乎於巨物恐懼;而內化宇宙邊界的阻隔讓建築和煙塵都變得扭曲,又給人一種那隻是來自過去的幻影、並非真實存在的錯覺,這種心理上的阻隔勉強拉住了人們的理智,不至於當場崩潰。
當“神明的泡泡”是個隻存在於電台裡的遙遠的故事時,人們可以津津樂道地談論它;但當它成為近在眼前的恐怖,人們卻變得緘默,仿佛在垂死的瞬間,連尖叫都失去了力氣。
從龍門近衛局大廈樓頂俯瞰,車流幾乎灌滿了每一條街道。交通係統正在極限運轉,往常這是隻有過年的時候才會看到的景象。
人們正在逃離這座城市。
“這種時候,我們還要抽出人手來疏散交通,真是——”詩懷雅憋了下,實在不知道該罵誰,最後說:“博士是怎麼回事嘛!”
“……”雖然覺得這怎麼也怪不到博士頭上,但陳理智地沒有跟詩懷雅爭辯,隻是再一次查看了終端,“倫蒂尼姆分隊已經開始行動。如果那邊失敗,我們也要準備行動。”
一個小時前,博士正式下發了羅德島“刺破泡泡”行動計劃:
PlanA,由維多利亞分隊全力協助維娜進入“諸王長眠之所”,取出“諸王之息”——博士推測維多利亞國劍由先史文明收容源石的材料打造,能夠刺破泡泡;
在上述計劃失敗前提下的planB,從各地墜落核心進入內化宇宙,通過意識信標的逆向複製進入“潘多拉”,奪回控製權,終止“潘多拉”譜係對現實的“采集”。
綜合參考羅德島乾員的出身、當前任務地點和個人意願,博士將乾員分成了許多分隊,包括維多利亞分隊、龍門分隊、玉門分隊、萊茵分隊、烏薩斯分隊、喀蘭分隊、深海分隊等等,還有一些尚未加入羅德島,代表諸國參與任務的聯合行動人員,也出現在了分隊列表。
“刺破泡泡”行動赫然已經成為泰拉最大規模的聯合作戰行動,雖然一線作戰人員不算太多,但如果算上後麵支持的勢力,規模甚至超過了諸國討伐卡茲戴爾。
如今的羅德島指揮終端,在博士的改造下,已經非常接近綁定在他意識信標中的PRTS係統——甚至還原了乾員立繪和Q版本小人的部分。不過,乾員們普遍認為這是出於實用性考量,鮮有人意識到博士的惡趣味。
指揮頻道亂中有序,博士在講解任務,中間時不時出現乾員的報道和提問。
“源石收容材料可以隔絕源石之間的通訊,終止‘潘多拉’對子代源石的同步,從而停止采集。”博士解釋道,“但如果未能成功,我們必須準備後備計劃。”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進入‘潘多拉’,輸入指令終止同步,但巴別塔方麵隱藏了‘潘多拉’的邊界,必須找到源石。哥倫比亞、萊塔尼亞、維多利亞聯合艦隊正在搜索卡茲戴爾區域,但想從‘空氣中都飄散著源石粉塵’的卡茲戴爾找出‘潘多拉’,無異於大海撈針。距離墜落核心擴張到吞沒城市隻剩14個小時,我們等不了。
“那麼還有一個辦法,就是從譜係子代源石逆向複製意識信標,這需要管理員權限,我的生物密匙應當能夠起效,儲存有我細胞樣本的密匙卡,已經由企鵝物流緊急發往各分隊。”
“逆向複製意識信標,指的是從子代源石將意識信標拷貝到母代源石,再直白一點,就是要複製出‘另一個你’去執行任務。”說到這裡,博士頓了頓:“這是有違倫理的做法,也是最後的手段。我希望這個計劃永遠不會被啟動。但我們不能失敗,所以仍然要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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