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那封帶著蛇纏劍圖案的密信,如同一塊寒冰,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三日之內,取李逍遙性命。”
這絕非虛言恫嚇。對方能在青雲鎮精準埋伏,又能悄無聲息地將信送入防衛森嚴的沈園,已充分展現了其無孔不入的情報能力和狠辣決絕的行事風格。
“沈園不能待了。”李逍遙斬釘截鐵,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敵暗我明,我們在此多留一刻,就多一分危險,也會給沈姑娘帶來更大的麻煩。”
“去京城?”趙清影蹙眉,“官道之上,恐怕已是十麵埋伏。”
“不。”李逍遙目光銳利,鋪開江南輿圖,“他們料定我們要去京城,必然沿途設下重重殺局。我們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的手指劃過圖卷,最終重重地點在北方:“我們北上!”
“北上?”沈萬三娘微微一驚,“北境苦寒,且聽聞近來並不太平……”
“正因不太平,才更適合我們暫時隱匿行蹤。”李逍遙分析道,“邊境之地,龍蛇混雜,軍管嚴格,長生殿的觸角伸得再長,在那裡也會受到掣肘。我們可以借此跳出他們精心布置的包圍圈,化明為暗。”
柳如煙把玩著紅綾,媚眼一亮:“聽起來有點意思。總比在路上被人當靶子強。”
趙清影略一沉吟,也點了點頭:“置之死地而後生,確是兵法之道。北境局勢複雜,六扇門在那裡的力量反而比江南更強,或許能策應一二。”
計議已定,眾人立刻行動。在沈萬三娘的安排下,一行人悄然離開沈園,舍棄了舒適的馬車,換上快馬,避開繁華官道,專揀隱蔽難行的小路,日夜兼程,向北疾馳。
一路上,風聲鶴唳。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提防著可能從任何角落發起的襲擊。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行程竟異常順利,再未遇到任何截殺。
“他們在憋大招?”柳如煙忍不住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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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北境有他們更重要的圖謀,暫時無暇顧及我們這幾條‘小魚’。”李逍遙望著北方陰沉的天色,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愈發強烈。
這反常的平靜,仿佛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數日後,一行人風塵仆仆,終於踏上了相對平穩的北上官道,準備尋一處驛站稍作休整。
也正是在這時——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極其急促、如同驚雷炸響般的馬蹄聲,自後方瘋狂逼近!那馬蹄聲密集得令人心悸,仿佛要將馬匹的心臟都跑出來!
“八百裡加急!阻路者死!!”
一聲嘶啞淒厲的吼聲,伴隨著鞭梢破空的爆鳴,撕裂了天際!
李逍遙等人臉色劇變,猛地勒住馬韁,避至道旁。
煙塵滾滾中,隻見一騎如同血葫蘆般衝來!馬上騎士甲胄破碎,渾身浴血,背插三根染血的赤羽令旗,整個人伏在馬背上,唯有那雙死死抓住韁繩、不斷抽打馬匹的手,證明著他頑強的意誌。
“是北涼軍的赤羽信使!”趙清影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非滅國之危,不動赤羽!”
那信使對道旁之人視若無睹,如同一道血色流星,從眾人眼前呼嘯而過,隻在空氣中留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一句被風撕碎的呐喊:
“……北涼關……破城在即……蠻族百萬……主帥……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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