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氣氛,一日緊過一日。
朱雀大街被淨水潑灑,黃土墊道,兩側每隔十步便有持戟禁軍肅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過往行人。各色旌旗在初夏的風中獵獵作響,工部的官員們忙著檢查祭壇最後的裝飾,禮部的老學究們一遍遍核對繁複無比的儀程。
祭天大典,近在眼前。
在這片外緊內鬆的喧囂之下,六扇門深處卻是一片凝重的寂靜。
密室內,魯妙子伏在寬大的案幾上,麵前攤開著琉璃“嘔心瀝血”回憶繪製出的“穢土轉生大陣”布局圖。圖上線條繁複,標注著各種晦澀的符文與方位,陰森詭譎之氣透紙而出。
琉璃坐在一旁,臉色依舊帶著傷後的虛弱,她輕聲解釋著:“……陣眼設於祭壇之下,需以九陰之體的鮮血為引,輔以八方聚陰之物,在祭文誦讀至‘溝通幽冥’段時,便可強行打開陰陽界限,召喚古戰場的不滅英靈……此為長生殿掌控天下的野望。”
她的話語邏輯清晰,細節詳實,與之前透露的情報嚴絲合縫。
李逍遙、趙清影、柳如煙皆在旁靜聽,不動聲色。
魯妙子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乾瘦的手指沿著圖紙上的陣紋一點點移動,時不時拿起旁邊的算籌推演,或用朱筆在廢紙上寫下大段複雜的演算過程。汗水,從他額角滲出。
時間一點點流逝,密室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突然,魯妙子的手指在圖紙東南角的一處看似不起眼的“輔助聚靈紋”上停住了。他的手指開始微微顫抖,猛地抓起旁邊的放大鏡,湊到眼前仔細觀看,嘴唇無聲地翕動著,進行著飛速的計算。
“不對……這裡不對!”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因為激動而沙啞,“這處紋路走向,絕非聚靈!這是……這是‘逆流化血’的古巫咒!”
他“唰”地一下站起身,也顧不上禮節,一把推開圖紙,抓起朱筆,在圖紙上飛快地圈出七八處類似的、看似輔助實則核心的紋路。
“你們看!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表麵是穩固陣眼,實則是構建‘血池’的導流符!這裡標注需要至陽寶物作為引子,根本是胡說八道!此陣需要的是至陰之物作為‘餌料’,吸引地底那東西的注意!”
魯妙子越說越快,須發皆張,猛地將朱筆擲於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他環視眾人,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怒與凝重,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在密室之中:
“此陣絕非什麼‘穢土轉生’!”
“這是失傳已久的‘九幽血噬大陣’!”
“他們並非要召喚英靈,而是要血祭滿城生靈,以其精血魂魄為食糧,喚醒並滋養沉睡在京城地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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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古老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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