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地牢,陰冷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陳腐的血腥氣和絕望的味道。火把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將柳如煙單薄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她獨自坐在冰冷的石床上,紅衣在晦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如同凝固的血。
牢門外,腳步聲由遠及近,沉重而雜亂。
李逍遙、趙清影,以及數位六扇門元老和核心捕頭,出現在柵欄外。他們的臉色各異,有痛心,有憤怒,有懷疑,也有幾分兔死狐悲的複雜。
趙清影手中拿著一份卷宗,她的目光落在柳如煙身上,帶著公事公辦的冰冷,但若細看,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掙紮。
“柳如煙,”趙清影的聲音在空曠的牢房裡回蕩,打破了死寂,“經過連日排查,現有數項間接證據,均指向於你。”
她翻開卷宗,一條條念出,每一條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刺向牢中之人。
“其一,清剿行動泄密前,你皆有合理借口,接近或接觸過相關機密文書。”
“其二,祭天大典前,你多次深夜獨自外出,行蹤成謎,與不明身份者接觸。
“其三,那塊在案發現場與你衣服一樣的殘料”
“其四,睿親王那份名單。”
“其五,魯大師在後院發現的竊聽機關,其核心部件上,檢測到微量的……與你常用胭脂成分一致的香料殘留。”這是新增的證據,也是很重要的證據
最後一條,如同最沉重的枷鎖,牢牢套在了柳如煙身上。
牢內一片死寂,隻有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幾位元老看向柳如煙的眼神,已經帶上了定罪般的嚴厲。一名脾氣火爆的捕頭更是忍不住低吼:“柳如煙,你還有何話說?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指控,柳如煙緩緩抬起頭。她的臉上沒有想象中的激動辯解,也沒有絕望的哭泣,隻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以及深可見骨的疲憊。
她沒有看那些義憤填膺的元老,也沒有看手持卷宗的趙清影,她的目光,穿過冰冷的柵欄,直直地落在李逍遙臉上。
那個她曾舍命相護的男人,那個她以為至少會存有一絲信任的男人。
他就站在那裡,沉默著,如同置身事外的看客。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有一片深沉的、令人心寒的平靜。
柳如煙看著他,看了很久。牢內昏暗的光線在她眼中明明滅滅,最終,所有的光芒都寂滅下去,隻剩下一片荒蕪。
她忽然扯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淒涼的弧度。那笑容裡,沒有了往日的風情萬種,隻剩下破碎的哀傷和一種認命般的自嘲。
她用那雙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望著李逍遙,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去的煙,卻又清晰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李逍遙……”
“若我說不是我……”
“你可信?”
這一問,輕飄飄的,沒有任何力量,卻比任何歇斯底裡的辯解都更具衝擊力。它仿佛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也擊碎了某些看似堅固的東西。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李逍遙身上。
他成了這間牢房裡唯一的焦點,所有的壓力,信任的拷問,情感的拉扯,都凝聚在他下一句的回答上。
李逍遙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看著柳如煙那雙死水般的眼睛,看著她那抹淒然的笑容,袖中的手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
時間的流逝仿佛變得極其緩慢。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薄唇微啟,吐出的字眼卻冰冷如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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