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支弩箭則射向了一個正張開血盆大口,準備撲向菲利克斯的狼頭野獸人。弩箭深深地嵌入了它的左肩胛骨,劇烈的疼痛讓它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撲擊的動作也因此變形,露出了破綻,被菲利克斯抓住機會,一劍乾淨利落地刺穿了咽喉,鮮血如泉湧般噴出。
第三支弩箭射向了一個體型較為高大的豬頭野獸人,它正試圖突破高崔克的防線,衝向後方的尤莉卡。弩箭準確地命中了它持握石斧的手腕,鋒利的箭簇穿透了堅韌的皮膚和筋腱,劇痛讓它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手中的武器,發出一聲憤怒而不甘的咆哮。
李易銘的射擊依舊保持著他特有的風格——避開那些能夠一擊斃命的要害,例如心臟或頭顱,而是專攻四肢關節、手腕、肩膀等能夠造成巨大痛苦和行動不便的部位。他冷靜地觀察著戰場,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像是在進行一次精密的計算。那些被他射中的野獸人,大多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倒在地上翻滾、哀嚎,鮮血迅速染紅了它們身下的土地,空氣中彌漫開濃鬱的血腥味。
尤莉卡緊緊地靠在菲利克斯身後不遠處,臉色蒼白如紙。她看著眼前血腥的廝殺,看著高崔克如同不倦的戰爭機器般收割著野獸人的生命,看著菲利克斯在刀光劍影中奮勇搏殺,心中充滿了恐懼與敬佩。但當她的目光轉向李易銘時,那種恐懼中便又增添了一層難以名狀的厭惡與寒意。
她看到李易銘麵無表情地射出一支又一支弩箭,看到那些中箭的野獸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在地上痛苦地扭動著身體,鮮血從傷口汩汩湧出,將枯黃的落葉染成觸目驚心的暗紅色。在她看來,李易銘的行為,簡直比那些野獸人本身更加殘忍,更加令人不寒而栗。野獸人是出於本能的野蠻和嗜血,而李易銘,卻像是在冷靜地、有條不紊地施虐,像一個技藝精湛的劊子手,在精準地肢解他的獵物,享受著這個過程。
“他……他又那樣做了……”尤莉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身前不遠處的菲利克斯低聲說道。她的聲音幾乎被戰場上的喊殺聲所淹沒。
菲利克斯正全神貫注地應付著一個格外強壯的羊角獸人,它的犄角如同鋒利的短矛般向他頂來。李易銘注意到了那隻羊角獸人,沒有絲毫猶豫,一箭射出,正中其眼窩。詩人險之又險地避開,反手一劍劃過對方持斧的手臂,聞言隻是匆匆瞥了一眼李易銘的方向,含糊地應了一聲:“他做得很好,尤莉卡!幫了我們大忙!小心!”最後一句卻是對尤莉卡說的,因為那隻受傷的羊角獸人正掙紮著向她爬去。
李易銘又是一箭射出,正中其另一隻眼睛,徹底阻止了它的行動。
戰鬥並沒有持續太久。這群野獸人的數量雖然不少,但在高崔克近乎無敵的狂暴攻擊和菲利克斯靈巧有效的配合下,很快便被擊潰。李易銘精準的壓製性射擊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使得野獸人無法形成有效的包圍和衝擊。殘餘的幾個野獸人見勢不妙,發出一陣不甘的嘶吼,倉皇逃回了森林深處,留下了一地的屍體和垂死掙紮的傷員。
高崔克意猶未儘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撕下一隻野獸人肮臟的皮毛擦拭著戰斧上的血跡和腦漿。斧刃上符文的光芒在昏暗的林間若隱若現。“不夠儘興!這些雜碎太不禁打了!”
菲利克斯則長出了一口氣,走到尤莉卡身邊,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尤莉卡?有沒有受傷?”
尤莉卡搖了搖頭,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也有些發抖。她的目光卻越過菲利克斯的肩膀,死死地盯住了正在回收弩箭的李易銘。她看到李易銘麵無表情地從一個還在抽搐的羊角獸人眼中拔出弩箭,那野獸人發出一聲微弱的呻吟,充滿了絕望和痛苦。李易銘對此卻視若無睹,隻是專注地用一塊破布擦拭著箭上的血汙,然後將弩箭重新插回箭袋。他檢查著每一處傷口,仿佛在評估自己的“作品”。
一股難以抑製的惡心感湧上尤莉卡的心頭。她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沉默的壓抑,也無法將自己對李易銘的厭惡繼續深埋心底。她覺得,自己有責任,有義務,將這個黑暗精靈的“真麵目”揭露出來,至少要讓菲利克斯認清他!
當晚,篝火劈啪作響,驅散著森林中的寒意,也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卻驅不散隊伍中那股凝滯而緊張的氣氛。李易銘默默地將烤好的羊肉塊分給眾人,然後便坐在一旁,小口地吃著,同時警惕地留意著周圍的動靜,仿佛與篝火旁的熱鬨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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