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臉頰飛紅,後麵的話羞於出口,但那期盼的眼神卻如兩簇小小的火焰,灼灼地望著西門慶。
西門慶心中冷笑,麵上卻一片深情款款。他伸手將金玉冰涼的小手緊緊包裹在自己溫熱的大掌中,順勢將她拉近了些,兩人幾乎依偎在一起。他低下頭,氣息拂過金玉的耳畔,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傻妹妹,哥哥怎會忘?這梁府雖好,終究不是你我長久之地。你看那籠中的金絲雀,羽毛再美,啼聲再亮,又怎及得上林間自在雙飛的燕子?”他頓了頓,目光投向亭外蕭索的梅林,仿佛在描繪一個美好的未來,“哥哥如今在清河,根基漸穩。待我…待我再進一步,真正手握實權,有了足夠的力量,定要尋個萬全之策,將你風風光光接出去!到時,天大地大,何處不能容你我二人雙宿雙飛?”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又許下了“風風光光”、“雙宿雙飛”的願景,正是趙金玉此刻最渴盼的甘霖。她隻覺得一顆心像是泡在了溫水中,暖洋洋,軟綿綿,所有的不安、疑慮、委屈都化作了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她將頭輕輕靠在西門慶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呢喃道:“慶哥哥…我信你…我等你…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溫香軟玉在懷,少女清幽的體息混合著冷冽的梅香鑽入鼻端。西門慶雖是抱著別樣心思,此刻也不禁有些心猿意馬。他環住金玉纖細的腰肢,低下頭,尋到那兩片微涼卻柔潤的櫻唇,深深地吻了下去。趙金玉嚶嚀一聲,身子先是一僵,隨即徹底軟倒在他懷中,笨拙而生澀地回應著。這隱秘的梅林深處,寒風似乎也繞道而行,亭內隻餘下兩人急促的呼吸與唇齒交纏的細微聲響。西門慶的手,漸漸不安分起來,隔著衣衫在她腰背處遊移摩挲。趙金玉意亂情迷,隻覺渾身發燙,幾乎要融化在這久違的、夾雜著情欲的溫情裡。
然而,正當西門慶的手欲要探入她衣襟深處時,亭外不遠處的梅枝上,“撲棱棱”驚起幾隻寒鴉,發出刺耳的聒噪!這突如其來的聲響,如同兜頭一盆冷水,瞬間澆醒了意亂情迷的趙金玉。她猛地睜開眼,一把推開西門慶,滿麵羞紅,慌亂地整理著被揉亂的衣襟,心臟狂跳,仿佛要掙脫胸腔。
西門慶也皺了皺眉,暗罵這扁毛畜生煞風景,卻也知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恢複常態,理了理衣袍,溫聲道:“妹妹莫驚,不過是幾隻凍雀。此地寒涼,又非久留之所,莫要凍著了。”他瞥了一眼金玉羞窘的模樣,心中那份旖旎也淡了,更添了幾分掌控的得意。
趙金玉低著頭,心如鹿撞,方才的溫存甜蜜與此刻的驚惶羞窘交織在一起,讓她不敢再看西門慶。隻低低應了聲:“嗯…哥哥說的是…”
“妹妹且放寬心,”西門慶見她這般情態,又安撫道,“好生將養身子,勿要多思多慮。哥哥在清河,定會時時記掛著你。一有機會,便會設法與你通消息。”他頓了頓,想起一事,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錦囊,塞入金玉手中,“這物件妹妹收著,權當…哥哥的一點念想。”
金玉入手微沉,打開一看,竟是一對赤金打造的丁香花耳墜,小巧玲瓏,花瓣層疊,做工極為精致,在雪光映照下熠熠生輝。這比當年那支素銀簪子不知貴重了多少倍!
“這…太貴重了…”金玉有些不知所措。
“妹妹莫推辭,”西門慶按住她的手,眼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你是我西門慶心尖上的人,再好的東西也配得上。隻盼妹妹看到它,就如同看到哥哥一般。”他故意將“心尖上的人”說得極重,目光灼灼地盯著金玉。
金玉被他看得臉頰更燙,心中那點不安又被巨大的甜蜜取代。她緊緊攥住那對金耳墜,如同攥住了未來的希望,重重點頭:“慶哥哥…我…我會日日戴著它!”
西門慶滿意地笑了,又溫言軟語叮囑了幾句,便道:“時辰不早,恐惹人疑,哥哥先走一步。妹妹也早些回去,莫要著涼。”說罷,深深看了金玉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梅林。
趙金玉癡癡地望著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梅林深處,直到再也看不見。她倚著冰冷的亭柱,緩緩攤開手掌,那對金丁香耳墜在掌心閃爍著冰冷而誘人的光芒。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隻,對著光線細看,那璀璨的金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鬢邊那支素銀點翠的梅花簪——那是西門慶當年囊中羞澀時傾儘所有的心意,簪身已有些黯淡,梅花瓣上的翠羽也磨損了些許。兩相對比,金銀之別,雲泥立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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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浪濁聞先海孽,冷刀風覺未魂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