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什麼?”姬明月追問。
“像是一座塵封已久的、與雷霆相關的古陣,被意外觸發,卻又因能量失衡或核心缺損,處於極不穩定的‘複蘇’與‘崩潰’的拉鋸之中。”沈無爭緩緩道出他的判斷,“那嘶吼聲,非是生靈,更似陣靈咆哮,或地脈雷氣劇烈衝突產生的異響。”
“古陣?”姬明月眼睛更亮了,“會是什麼陣?守護陣法?封印陣法?還是聚靈修煉之陣?”
“雷氣暴烈剛猛,常用以攻伐、誅邪,或淬煉肉身法寶。以此為核心的古陣,多半非善地。”沈無爭道,“白日那雷修搜尋雷擊木芯,或許並非尋找材料,而是尋找……鑰匙,或者修補陣基的媒介。”
“鑰匙?”姬明月立刻聯想到白日裡暗巷鋪子那一幕,“那個姓王的金丹修士拿著的木芯碎片!難道那就是從這大陣上崩下來的?他們想用碎片重新穩定大陣?還是想徹底打開它?”
“皆有可能。”沈無爭語氣依舊平淡,“陣勢不穩,靈氣外泄,方才吸引雷修前來。而那碎片,或許是當年大陣受損時崩飛,流落在外。”
“那我們……”姬明月搓了搓手指,意思很明顯——這麼有趣的事情,不插一腳看看?
沈無爭卻搖了搖頭:“陣勢凶險,雷氣混亂,非是遊曆觀賞之所。”他頓了頓,補充道,“且此陣與我等此行目的無關。貿然介入,徒增變數。”
姬明月有些泄氣,但也知道沈無爭說得在理。他們此行是為了體驗紅塵,觀察“棋子”,而非到處探險尋寶。一個不穩的古代雷陣,確實不值得他們費心,甚至可能暴露身份。
“好吧好吧,聽你的。”她撇撇嘴,但目光還是忍不住瞟向西邊,“就是有點可惜,感覺裡麵應該挺熱鬨的。”
就在這時,小鎮街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壓低的人聲。似乎有一隊人正在集結,朝著鎮口方向而去。借著零星燈火,可以看到他們穿著統一的服飾,正是鎮上的守備隊,但人數比白日巡邏時多了不少,而且氣息凝重,如臨大敵。
“看樣子,鎮上的守備力量要有所行動了。”姬明月道,“加固封鎖?進去查探?”
“應是前者。”沈無爭道,“以他們的實力,深入不穩的古陣,無異於送死。鎮守但凡有些見識,便不會如此魯莽。”
果然,那隊守備隊員在鎮口與另一隊人彙合後,並未直接進山,而是在鎮口要道處設下了更多的崗哨和簡易的警示法陣,一副嚴防死守的架勢。同時,有幾人拿著銅鑼,沿著街道敲打,高聲宣告鎮守命令:即日起,全鎮戒嚴,任何人不得擅自前往鎮西山林,違者嚴懲。
小鎮的氣氛,因這夜間突如其來的戒嚴令,變得更加緊張和壓抑。許多住戶的窗口亮起了燈,隱約傳來不安的議論聲。
“這下徹底沒戲看了。”姬明月關上窗戶,隔斷了外麵的嘈雜,“咱們明天還按原計劃,去千燈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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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爭走回桌邊坐下,指尖在桌麵上無意識地輕叩著,發出規律的篤篤聲,仿佛在計算著什麼。片刻後,他開口道:“此間事,雖與我等無關,然陣勢若徹底失控,恐殃及小鎮。”
姬明月一怔:“你的意思是……?”
“再留一日。”沈無爭做出了決定,“若陣勢趨穩,或鎮守求助的宗門援手及時趕到,便無礙。若情況惡化……”他未儘之言很清楚,若真到了危及一鎮凡俗生靈的地步,即便不願介入,以他們的身份心性,也難袖手旁觀。當然,出手的方式和程度,自會控製在最低限度,不暴露自身根本。
姬明月明白了他的意思,非但沒有不滿,反而笑了笑:“就知道你不會真不管。也好,就當多看一天熱鬨,看看這小鎮的人怎麼應對,看看那些雷修到底想乾什麼。”
兩人不再談論此事,各自安歇。隻是窗外那隱約的隆隆聲與嘶吼,以及小鎮中彌漫的緊張氣氛,讓這個夜晚,注定無法真正寧靜。
夜色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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