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的權力平衡,那太過逆天。他隻是極其精妙地,讓王猛派出的密使,在穿越邊境時‘幸運’地避開了一隊原本會遭遇的匈奴巡邏兵;讓車師國內那位心向漢朝的貴族,在與其同黨密會時,‘恰好’發現了一條更為隱蔽的聯絡通道。同時,他讓烏維陀麾下一名驕橫的百夫長,在酒醉後‘意外’地鞭打了一名車師部族首領的子侄,從而加劇了匈奴人與車師本土勢力之間的潛在矛盾。
對於玉門關的漢軍,神帝的“庇佑”在於“準備”。他讓負責檢查軍械庫的校尉,在例行巡查時‘心血來潮’,多抽查了幾個偏僻的庫房,從而發現了一批因保管不善而略有鏽蝕的箭簇,得以及時更換。同時,他讓幾名負責前沿了望的士卒,在交接班時‘莫名’地多停留了片刻,從而更早地發現了遠方地平線上的一小股異常煙塵。
最重要的,仍是李玄業。在巨大的機遇和風險麵前,保持戰略定力,耐心等待那稍縱即逝的最佳時機,需要超凡的忍耐力和洞察力。神帝通過魂佩,將一股“靜”、“忍”、“明” 的磅礴意念,源源不斷地注入其心田。這並非消除焦慮,而是賦予他“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的鎮定和“見微知著” 的敏銳。當李玄業深夜獨對地圖,推演西域各種可能時,這意念能助他“靈台空明”,看清局勢發展的關鍵節點;當他需要權衡介入的尺度時,這意念讓他“知止有得”,避免貪功冒進。這份超越凡俗的支持,是他在複雜國際博弈中保持主動的定海神針。
正月、二月在緊張的平靜中悄然流逝。北地迎來了化凍期,去羅河穀地開始備耕,湟水冰層碎裂,發出轟鳴巨響。玉門關方向,除了零星的小規模摩擦外,並無大事發生。車師國內部,暗流依舊洶湧,但表麵卻維持著一種詭異的平靜。王猛定期送來的密報顯示,聯絡仍在繼續,車師太後的決心似乎未變,但烏維陀的監控也日益嚴密,局勢如同一個不斷被充氣的皮囊,壓力持續積聚。
這一日,李玄業正在批閱春耕文書,親衛統領李敢再次匆匆入內,臉色凝重,手中捧著一隻小小的銅管:“父王,玉門關王將軍,六百裡加急密報!”
李玄業心中一緊,接過銅管,驗看火漆無誤後,迅速擰開,取出一卷薄如蟬翼的絹帛。上麵的字跡是王猛親筆,簡短而驚心:
“車生變!烏維陀疑,囚太後心腹數人,拷掠甚急。太後遣死士冒死出,求我速發兵接應,言三日內若不見漢幟,恐宮闈喋血,事不可為!”
時機,竟以這種最激烈、最危險的方式,驟然迫近!
李玄業握著絹帛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窗外,春日的陽光照在殘雪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
“傳周勃、公孫闕,速至書房!”他的聲音,冷靜中透出一絲決絕。
西域的火星,終於要濺落到乾柴之上了。這陣風,是將其吹滅,還是燃成燎原之火,就在今日之決斷。
紫霄宮中,李淩的神念,清晰地感知到玉門關方向那信仰光流驟然亮起的“警兆” 與“決斷” 的赤色光芒,以及狄道城中隨之而起的、混合著“凝重”、“風險” 與“機遇” 的劇烈波動。
“業兒,風起了。是力挽狂瀾,還是引火燒身,皆在你一念之間。”神帝的意念,穿越層層虛空,帶著前所未有的關注,投向了那間正醞釀著重大決策的書房。
【史料記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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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二十六百四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