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抬起手，做了個手勢——像是拱手，又像是什麼別的。然後調轉馬頭，十幾騎緩緩退入黑暗，消失在雪原深處。
城牆上一片死寂。
隻有風聲，還有士兵們壓抑的喘息。
秦戰把弩還給弩手，轉身看向杜郡守:“杜大人，明日一早，我要三百弩手，五十輛偏廂車，還有……二十桶火油。”
“火油？”
“嗯。”秦戰點頭，“李牧喜歡玩火，咱們也陪他玩玩。”
他走下城牆，往住處走。二牛提著風燈跟上來，小聲問:“頭兒，那皮甲……”
“收好。”秦戰說，“等明天，咱們把它還回去——連本帶利。”
回到住處，屋裡已經擠了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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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樸坐在角落裡，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銅帶鉤。狗子站在窗邊，看著外麵，手裡攥著個小陶罐——裡麵是抗凍火藥，他在試北地的低溫對藥性的影響。周匠人坐在火盆邊，正往小本上記著什麼。王副使沒在，說是“身體不適，早早歇了”。
秦戰走進來，所有人抬頭看他。
“明日，我要帶人出城。”秦戰開口，“韓樸，你帶十個手藝最好的工匠，負責弩機現場維護。”
韓樸渾身一顫，抬起頭:“大人……俺這胳膊……”
“不用你動手，你看著就行。”秦戰說，“但弩機卡殼了、弦斷了、望山偏了——你得知道怎麼修，告訴他們怎麼修。”
韓樸咬著嘴唇，重重點頭。
“狗子。”
狗子轉過身，眼睛還是腫的，但眼神清明了一些。
“抗凍火藥，在北地能用嗎？”
“能……能用。”狗子聲音沙啞，“但……但勁兒比在櫟陽小半成。溫度每低五度，點燃時間慢一息，燃燒……燃燒也不完全。”
“帶二十包。”秦戰說，“不是用來炸的，是用來燒的——混進火油裡，燒得更久。”
狗子用力點頭。
秦戰看向周匠人。老頭兒放下筆，站起身:“秦大人，小老兒……能跟去看看嗎？”
“可以。”秦戰說，“但要聽令，不能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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