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淵深處,龍王以古老龍語吟唱,配合秘傳儀式,終於將那枚與地脈緊密相連的冰魄龍魂玉安全分離取出。
那是一塊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不甚規則、通體晶瑩剔透如最純淨的冰晶、內裡卻仿佛封存著一道遊弋的、活靈活現的幽藍小龍虛影的寶玉。它剛一脫離淵底,整個冰魄淵的寒氣都為之一滯,隨即爆發出更加濃鬱的幽藍靈光,照耀得冰晶平台如同海底龍宮般夢幻。磅礴而精純的冰魄靈力從中散發出來,帶著龍魂特有的威嚴與古老氣息,讓在場眾人都感到神魂一陣清涼舒暢。
龍王小心翼翼地將這枚關係重大的寶玉,以特製的寒玉匣盛放,親手遞到了白茯苓麵前。
“泠音神女,按照約定,冰魄龍魂玉,歸你了。”龍王的聲音帶著一絲鄭重,“此玉蘊含極寒龍魂本源與地脈精華,需以溫和神力或靈力緩慢煉化,切忌操之過急,否則恐遭反噬。”
白茯苓神色肅穆,雙手接過那寒玉匣。入手冰涼刺骨,卻奇異地與她體內流淌的、帶著一絲冰藍詛咒的血液產生了某種微弱的共鳴(或許是同為極寒屬性)。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匣中那枚龍魂玉蘊含的浩瀚力量。
她沒有立刻打開查看,而是將玉匣穩穩托在手中,轉身,目光平靜地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不遠處的沈清辭身上。
他依舊站在那裡,玄青色的身影在幽藍靈光映襯下,顯得有些孤寂。冰藍色的眼眸,從她接過玉匣的那一刻起,就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她,那裡麵翻湧的情緒太過複雜深沉,她看不透,也不想再費力去看透。
白茯苓深吸一口冰寒的空氣,壓下心頭那絲因方才秘密泄露(她以為隻有蘇見夏知道)和此刻萬眾矚目而產生的細微波瀾。她邁開步子,朝著沈清辭的方向走去。
步伐穩定,裙擺與鬥篷在寒風中輕揚。碧色與雪白,在幽藍光暈中,構成一幅清冷而決絕的畫麵。
她在沈清辭麵前三步處停下。
然後,她雙手將盛放著冰魄龍魂玉的寒玉匣,穩穩地舉過頭頂,單膝跪地(並未完全跪下,隻是躬身呈遞的禮儀),垂下眼眸,用清晰而恭敬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主神冕下。”
“冰魄龍魂玉已取得。”
“泠音……幸不辱命。”
“現,交由主神。”
她的姿態,她的語氣,她的措辭,無一不彰顯著最標準的、下屬向尊主複命並呈交任務成果的禮儀。冰冷,疏離,公事公辦,將昨夜荒唐、今日心傷、以及那隱秘的冰藍詛咒所帶來的所有私人情緒與牽連,都隔絕在了這層堅固的“君臣之禮”外殼之下。
她完成了他的“任務”。
現在,將“成果”交給他。
從此,兩不相欠……或許,也再無瓜葛。
陸時衍等人屏息看著這一幕,心中滋味複雜。蘇見夏更是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陷掌心,淚水再次模糊了視線,卻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路無涯血瞳微眯,目光在白茯苓恭敬呈遞的姿態和沈清辭僵立不動的身影之間來回掃視,嘴角噙著一抹冰冷而莫測的弧度。
龍王與其他龍族則靜靜旁觀,神色各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隻托舉著寒玉匣的、纖細卻穩定的手上,以及……那個應該接過玉匣、卻遲遲沒有動作的玄青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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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冰魄淵的寒氣凍結。
白茯苓保持著呈遞的姿勢,低著頭,等待著。
一秒,兩秒,三秒……
預想中接過玉匣的觸感並未傳來。
她微微蹙眉,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迷茫。主神這是什麼意思?驗收?還是……有其他吩咐?
她忍不住,稍稍抬起了眼眸,望向近在咫尺的沈清辭。
然而,她看到的,不是主神接過任務成果的平靜或讚許,也不是因她禮儀周全而流露的淡漠。
她看到的,是一雙仿佛燃燒著幽藍冰焰的眼眸!
那冰藍色的瞳孔深處,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激烈到近乎破碎的情緒——有她看不懂的劇痛,有壓抑到極致的怒意,有深不見底的恐慌,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掙紮與……渴求?
這眼神讓她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想要後退,想要收回手,想要拉開距離。
但,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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