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第一次走進妓院,就坐在了花魁娘子的房間,她感覺像做夢一樣,真香,女人的房間是不是應該這樣才對!想想自己那個狗窩,小滿泄氣端起茶盞足足喝了一大口。
少頃,內間珠簾輕啟,一道素白身影款步而出。一身月白襦裙,通身未著珠翠,唯有一支羊脂玉簪鬆挽雲鬢,這般清簡裝束,與這脂粉之地還真是格格不入,而那顆眉心的朱砂痣,卻與素衣相得益彰,反而將此人添了幾分出塵意韻,恰似謫仙誤入人間煙火般,令這滿室浮華都成了背景。
小滿癡癡的目光從身上移到那顆朱砂痣上定格。
顧溥卻隻是眸光暗了暗,便閒適品起了茶。
“雪晴,還不快來拜見侯爺!”趙德順袖中的手急擺。
雪睛淺笑上前,盈盈一福:“妾身雪睛拜見侯爺!見過各位大人!”
顧溥卻隻是將手中的茶盞輕放,冷冷看著她。
老大沒吭聲,誰也不敢造次,連呼吸都輕了幾分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等著。
“雪晴、李珠兒、徐硯朱?本侯應該喚姑娘哪個名字呢?”顧溥手指有節奏的輕敲桌麵,卻似每一下都敲在了所有人的心上。眾人不明所以,不解的目光來回在兩人之間穿梭。
雪晴麵色一征,旋即笑道:“早該猜到侯爺會知道一切,沒想到會這麼快!”
“本侯也是看到你眉間的朱砂才想到曾經的一傳聞,成化六年三甲進士徐探花,考前恰喜得一眉心帶朱砂的貴女,坊間傳他因此得魁星庇佑,才高中探花郎。此事當時被傳得神乎其神,說那女嬰朱砂痣生得形如筆鋒,正是文曲星降世之兆,因而為愛女取名徐硯朱,意為硯田筆耕,朱點眉心。”
“咚”雪晴重重跪了下去,正式磕拜道:“民女徐硯朱拜見侯爺,請怒民女剛剛無禮之罪!”
“頭抬起來!”
“是!”徐硯朱跪直身子,抬眸直視,眼裡沒了剛才的漫不經心,更多幾分堅定。
顧溥卻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杯盞齊齊跳了起來:“誰給你的膽子讓你罔顧三條性命,你對的起徐大人的在天之靈嗎?“
“若能為萬千受災的淮揚百姓除此蠹蟲,民女縱使明日魂斷菜市口,亦當含笑九泉!”
“侯爺,不是這樣的!”桃紅猛地撲跪到顧溥跟前,將頭磕在青磚上發出悶響:“侯爺明鑒啊!秀香姐與魏四叔他們是自己服下的砒霜,
“自己服砒霜?”
“是的,我們在計劃此事時,秀香姐與魏四叔便有一心赴死的準備,當時他們就與我說過,如若小姐死後還沒引起官府重視,他們就同小姐一起去,三條人命,他們就不信官府不查!當時小姐就嚴詞拒絕了,但沒想到是他們還是這麼做了……”桃紅言語哽咽到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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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硯朱也眼露痛色:“我該看緊他們!”
“那廟裡死的又是誰?”
“是我妹妹紅杏,是我妹妹紅杏……”桃紅抬頭手指倔強的在臉上一抹,強壓下心裡的痛:“七月十三日是我妹妹的開苞日,李員外家的三公子李懷安以一千兩拍的我妹妹,李家三公子惡名昭彰,在他手裡折磨致死的女子恐也不計其數,我……我妹妹當日被送回百花樓時就已經就死了,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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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杏,紅杏……”桃紅不敢相信撲爬過去
百花樓媽媽捏著錦帕掩住鼻口看了躺在木板上白布蓋身的屍體,也是怒指李府的人:“你們什麼意思呀,我要報官,我好好的姑娘給你送來,現在你們這樣給我送回來,算什麼,想這樣了事兒,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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