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三年元月,朱棣從痛苦的失敗中掙紮了出來,他重整旗鼓,召開戰前會議,要再次南下,此後的歲月中,他無數次的回想起那一天,那是決定他命運的時刻!
李祺大概也不曾想過,他見到了道衍和朱高熾,然後說了一些話,便讓這二人的思維改變了一丁點,於是他這隻蝴蝶掀起的風刮到了北平,繼而影響深遠。
……
燕王府中,朱棣環視著自己的屬下,又回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他出身天潢貴胄,從來順風順水,可起兵靖難以來,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沒有一日無憂,他無數次的險死還生,這是一條無比艱難的道路,他走啊走,卻看不到光明的儘頭,曾經唾手可得的未來,似乎越來越遙不可及!
“打了這麼久的仗,本王贏過也輸過,可最後總是隻能退回到北平城中,如何才能夠攻破濟南,諸位都說說吧。”
屋中頓時一片沉默,濟南是靖難之役的轉折之地,一路高歌猛進的北軍進攻濟南失敗後,一敗再敗。
在經曆了這麼久的戰爭後,朝廷軍已然發現,他們甚至不需要嬴,隻要不輸就夠了,以一地戰一國,即便是諸葛武侯也隻能憾然而終。
如果有攻破濟南的辦法,現在他們就不會坐在這裡商討計策,而是已然南下飲馬長江!
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又是道衍站了出來,古來能夠成就偉業的帝王身邊總會有一個這樣的人,他說話很少,但每次都能夠在最關鍵的時刻,決定整個集團的戰略走向!
他平靜的注視著所有人,而後道:“我們的目標是什麼呢?
難道是如同王朝更替那樣,顛覆整座天下,然後將舊王朝的宗王、勳貴、文臣、武將全部都殺死換上我們的人嗎?
自然不是!
諸王是殿下的兄弟,外戚勳貴是殿下的親朋,武將是殿下的袍澤,文臣則隻奉命做事,我們的目標隻有皇帝!”
所有人都知道,靖難是個幌子,他們就是在造反,可這麼赤裸裸的說出來,還是讓眾人如坐針氈。
可道衍和尚姚廣孝不在乎,他學了一身的屠龍術,就一定要捧一條新龍出來!
他沒有後代,不在乎榮華富貴,所以他無法無天,“從一開始,我們攻城略地的思維就是錯誤的。
八百年前,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提著太子李建成和齊王李元吉的頭告訴皇帝李淵和整座天下,現在你們隻有一個選擇!
而現在,勝利的可能也隻有一個!
那就是直撲應天,殺死皇帝,告訴天下人誰才是天下之主!”
打開一扇門的辦法不僅僅是開鎖,還可以直接砸碎它,偌大的天下,南下的道路不僅僅是山東一條,古代攻城是因為擔心繞過重城後被截斷糧道,可曆史上有多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城,繼而奠定勝局之事呢?
若是能夠突襲應天,而後攻入城內!
朱棣的眼睛亮了起來,可能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濟南尚且攻不下,堅固的應天怎麼可能攻得下來呢?
一旦久攻不下,糧道被斷,前後夾擊便是死無葬身之地。
可對他來說,應天才是最容易攻破的!
“此戰隻有一次機會,有去無回,要麼死在路上,要麼攻進應天加冕為帝,再無其他僥幸,整軍!南下!”
任何一個偉大的人,都有一種在絕境中敢於孤注一擲的勇氣,而那些在關鍵時刻退縮的人,隻會成為王者的踏腳石。
……
盛庸、鐵鉉、平安等人靜靜的在濟南等待著燕王的再次南下,伴隨著大勢的偏移,他們已然有絕對的信心讓朱棣再次折戟於此。
可很快他們就驚恐的發現,燕王朱棣竟然繞開了濟南,而是轉道渡河徑直撲向了徐州,那裡是中原門戶。
所謂自古彭城列九州,龍爭虎鬥幾千秋,無論是南下還是北上,古來多少英雄在此處爭鬥!
稍有常識之人,誰不知道,燕王劍指徐州,意在應天!
徐州位置如此險要,自然是城防堅固的重城,按理說足以抵擋燕軍,可圍魏救趙的關鍵難道在軍事上嗎?
徐州乃是應天門戶,倘若出現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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