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天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寂靜無聲,充斥著一種無聲的惶然。
一種荒謬的感覺充斥在每個人的心間。
朝廷平叛兩年半,結果把叛軍平到長江邊上了?
半年前不是還形勢大好,燕軍龜縮於北平,被朝廷步步蠶食,那時朝廷上下袞袞諸公,一口一個燕逆、燕庶人,仿佛隨時都能把燕王滅掉。
結果就這?
甚至有人胡思亂想,應天難道真的不適合作為都城嗎?
怎麼在這裡建立的王朝,都這麼短命,若非燕王是先皇嫡子,堂堂大明豈不是二世而亡?
在這種氛圍之中,自然有許多人想到了久不視事的駙馬李祺,感慨道:“若是皇帝陛下聽從駙馬李祺的意見,又豈有今日之禍事呢?”
李祺雖然這些年半歸隱,但並不是完全不出現,他一直都在著書,偶爾也會放一些隻言片語到外麵,他身邊依舊聚攏著一批門生,在宣傳他的思想,這些思想非常的王道。
其中自然有關於靖難的部分言論流出。
“王不可動怒而興師,朝廷有煌煌大勢,便要以大勢堂皇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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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王起兵造反,證明先前削藩之策是錯誤的,首要應當安撫其餘諸王,以使天下混元如一,連接諸王,守望相顧,自遼東、山西、河南、山東而成一線,燕王必自困其地。”
在朝廷派出耿炳文後,又有言語傳出,“朝廷點將北上,乃是以己之弱攻北軍之強,殊為不智。
兵者凶器也,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策。
昔年魏、蜀互相攻伐,司馬懿便是死守空耗諸葛亮,唐太宗李世民每每據城堅守,耗其糧草,而後反擊,以大欺小、倚強淩弱,這才是製勝之道。”
其餘還有諸如“戰陣之上,刀槍無眼,隻求勝敗之理,縱然父子兄弟,亦要搏殺,哪有顧念叔侄之情,而自縛其手的道理。”
這些東西自然都傳到了皇帝的耳朵裡,但因為是李祺說的,朱允炆一個字都不想聽……
李祺自然是故意傳出去的,他太了解朱允炆的性格了,知道他說了朱允炆也不會聽,甚至還會故意避開這些選擇。
事實證明果然如此。
在他的暗中助攻下,朱棣比曆史上提前一年的時間攻下了揚州城,他的一番籌謀終究是沒有白費。
……
正是夏秋之分,晨光微煦,間時有清風撫來,長江北岸屯駐著燕軍鐵蹄,八百裡秦淮之上的脂粉香消散一空。
臨安公主府的拂柳依舊輕搖著,有朗朗讀書聲自小軒窗透出,李顯穆如同往日,侍奉於父親身旁。
“燕王殿下北來,父親可是靜極思動了?”
李顯穆知道這幾日父親的心情很好。
李祺轉頭望了兒子一眼,他的確是很高興。
朱棣提前一年到了這裡,那科舉考試就能提前一年舉行,他大概還能看到李顯穆高中狀元。
“天下局勢走到了現在,雖然不能說是情理之內,但的確是早有預料,神器易鼎,一向是著作功勳之時,為父自然有些事要做,事關家族和天下。”
李祺知道該是自己上場刷功勳的時候了,韓國公府能不能從《逆臣錄》裡麵被摘出來,就看這次在朱棣麵前刷的功勞夠不夠多!
朱棣和朱元璋在很多方麵都很像,但又很不一樣,比如朱棣的善待功臣,可以說是古今君王第一,靖難功臣幾乎全部世襲罔替,而且一直富貴到明朝滅亡,這是曆史上的曆朝曆代,是絕無僅有的。
後世有很多紅樓同人作者會把背景架空到明朝,但事實上,如果寧、榮二府真的是明朝勳貴,賈府的爵位不會每代都降,賈府犯的那點事,也根本不會落到抄家的地步,皇室隻會訓斥一番,然後繼續讓他們安享富貴。
在與國同休這方麵,明朝皇帝對勳貴的承諾是真的做到了。
如果係統的目標不是家族傳承五百年,而是兩百年的話,他也不用這麼費勁了,直接就跟著朱棣靖難,拿個世襲公爵,然後直接躺平到明朝末年,順利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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