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弗洛倫三隻前往主城覓食、暫時遠離風波的這段時間裡,
塞拉斯蒂亞發起的清掃行動,早已在水晶帝國的臨時羈押點內,掀起了另一陣腥風血雨。
那四隻被午夜鎖定、由哈克裡夫斯暗中安插的幻形族探子,已被集中到一處,牢牢戴上了禁錮魔法的鐵銬。
“……”
“希拉普、尼奧、尤尼菲斯……要不我們還是別那樣做了吧。”
按照哈克裡夫斯將軍先前的暗中授意,奧格美尼與身旁這三位同族,本該在此發動自殺式爆炸襲擊——一來借此試探午夜閃閃的真實實力,二來若能成功,便將整個羈押點徹底炸毀。
“說什麼傻話呢,奧格美尼,這可是為女王建功立業的好機會。”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啊。”
“我們這是為了女王大人的大計獻身,理應感到榮耀。”
聽聞此言,奧格美尼緩緩側過頭,望向那些緊緊盯著他們的水晶守衛,望向那個被當作目標的暗紫色天角獸——午夜閃閃,望向她身旁已然恢複自由的朋友們:紫悅、碧琪、珍奇、雲寶、柔柔、蘋果嘉兒,還有站在不遠處、掌管著水晶帝國的音韻公主與她的丈夫閃耀盔甲。
【可是……我想活下來啊。】
【難道大家不都是被那個家夥威逼利誘,才被拖出來當擋箭牌的嗎?】
最終,她在猶豫徘徊中選擇了退縮。
即便這樣明哲保身、灰溜溜地活下去,回去後也必定會背負罵名,被同族看不起;即便如此,她在族群之中,或許早已沒有了半分生存的餘地。
【可又為什麼要給自己的死亡,堂而皇之地安上一個美化過的由頭呢……】
【到頭來都隻是一死,化作一灘飛灰,不過是一場毫無價值的犧牲罷了。】
【死了就是死了啊!】
她們所有幻形族的性命,本都是由蟲繭女王賦予、親手孕育而出的。
同族之中,有的忠心耿耿、誓死追隨,有的奸詐狡黠、自私利己,有的心狠手辣、冷酷無情——可自然,也有像她這般惜命畏死、隻想苟活的存在。
這個淺顯又殘酷的道理,她直到此刻,才終於恍惚頓悟。
在被看守們押送著、步履蹣跚向前行走時,落在隊伍最後的奧格美尼忽然頓住腳步,四肢微微發顫。
隨即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恐懼地匍匐在地,麵朝著正與音韻公主低聲交談的午夜閃閃,將自己徹底擺成了臣服示弱的姿態。
這突兀至極的舉動,瞬間讓另外三隻幻形族僵在原地。
下一秒,三道充滿戾氣、尖銳刺耳的蟲族母語,如同淬毒的尖刺般,在狹小的押送隊伍裡炸開。
“奧格美尼!你在乾什麼?!”希拉普最先反應過來,壓低聲音厲聲低吼,語調裡滿是錯愕與怒火,“立刻站起來!你想害死我們全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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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奧周身陰冷的氣息驟然暴漲,用隻有同族才懂的晦澀語調,冰冷地質問:“你這是要向我們的敵人俯首求饒?你瘋了不成?”
“懦夫!可恥的懦夫!”尤尼菲斯氣得渾身發顫,“女王賦予你生命,不是讓你在敵人麵前搖尾乞憐的!”
“你知道你現在的模樣,有多讓同族不齒嗎?!”
刺耳又急促的低語交織在一起,有難以置信的困惑,更有被背叛般的暴怒。
他們無法理解,明明早已做好赴死的準備,明明都要為女王的大業傾儘一切,為什麼奧格美尼會在最後關頭,做出這般懦弱、丟儘幻形族顏麵的事。
匍匐在地的奧格美尼將腦袋埋得更低,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她不敢抬頭,不敢去看同伴們怒不可遏的臉,隻敢用細弱到幾乎要被淹沒的蟲族母語,哽咽著,一遍又一遍重複心底最卑微的念頭。
“我隻是……想活下來啊……”
“那不是榮耀……那隻是被哈克裡夫斯當成棄子,當成毫無價值的炮灰而已……”
“我不想變成飛灰……我真的不想就這麼毫無意義地死去……”
——
————
眼見這邊的騷動愈演愈烈,午夜當即結束了與音韻的交談,冷冷抬眼,目光精準落在那隻匍匐在地、舉止異常的幻形族身上。
她轉向身旁的音韻公主,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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