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之宮殿,造夢工廠。
凝視著那懸浮於空中、取自夢境之湖的清水,水麵之上,正映出塞拉斯蒂亞此刻的夢境片段……
“月亮公主,宇宙公主的夢境,就交由您來處理了。”
話音落下,蓋曼退至一旁。
在一眾精靈的注視下,露娜遲疑地抬起蹄子,拿起了那份調好的藥水。
“……”
枯葉簌簌落於墓園,遍地十字架森然林立,景象割裂得令人窒息。
一邊是整裝列陣的軍隊,一邊是爭鬨不休、勢力此消彼長的權貴,再加上橫倒在血泊中的一具具屍體,周遭的一切混亂模糊,恍如亂碼般讓馬看不太真切。
撥開重重迷霧,一道火紅色的烈焰熊熊燃燒——露娜對此再熟悉不過了……是夢魘的氣息。
就連沉寂許久的夢魘之月,都在心底泛起忌憚,不安地蠢蠢欲動。
【看來……汝的姐姐比汝更甚。】
【破滅之陽……】
但就目前的局勢而言,她還鬥不過塞拉斯蒂亞,隻得暫且蟄伏在夢境的一角。
【夢魘之月……】露娜微微皺眉。
【吾之宿敵、吾之長姐——】
塞拉斯蒂亞這般被心魔裹挾、沉淪黑暗的狀態,與當年露娜被夢魘之力操控時如出一轍。
塞拉斯蒂亞城府更深、心性更韌,遠比曾經的露娜難以撼動,夢魘之月需要蟄伏等待的時間,自然也更為漫長……
【若不是忌憚於和諧之元——吾早就……】
【晦氣……】
露娜的意識深處,夢魘之月再瞥了一眼身旁那道由和諧之元化作的、靜默示威的光影,低低啐了一口,身形便隨之消散無蹤。
如今的夢魘之月,不過是個碌碌無為、靜待消磨的囚徒,在短期內,與看守自己的和諧之元、這具身體真正的主人露娜之間,達成了一場心照不宣的默契罷了。
隻要恪守分寸不越界,便能免去被和諧之元懲戒的皮肉之苦。
當初塞拉斯蒂亞那無心之舉所裹挾的能量,竟造就了如今這般多方相互牽製的局麵,也讓露娜就此安穩度過了百年孤寂時光。
當下夢魘之月能短暫現身說上幾句話,也是這百年來忍辱負重,在一次次試探與反噬中摸索出的分寸——在不引來和諧之元察覺與懲戒的前提下,短暫現身,吐露寥寥數語。
露娜心中不忍。
“……你這些年,到底都經曆了些什麼,塞拉斯蒂亞?”
她怔怔凝望著夢境之湖中的紛亂幻象,又垂眸看向身側琳琅排布的藥罐與試劑,獨角微微黯淡。
究竟要編織出怎樣的美夢,才能暫且緩解她的疲憊,安撫那顆早已四分五裂、支離破碎的心……不,她根本不需要美夢——
露娜必須親自去找姐姐,好好談一談。
即便曾經再了解彼此,她也不敢斷定,如今的塞拉斯蒂亞究竟真正需要什麼……
更何況,她根本沒法貿然出現在姐姐麵前……
因此,添入幾滴安神助眠的藥水後,她又小心翼翼地緊盯著那忽隱忽現的夢境光幕,以承載著自身心緒的點滴魔法,將夢境的走向一點點規劃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隨著她的蹄尖落下,塞拉斯蒂亞的夢境中,嘈雜的背景音驟然消散。
塞拉斯蒂亞錯然失神之際,周遭隻剩下泛著微光的臥室:
壁爐裡劈裡啪啦地作響,源源不斷的熱流漫溢開來,床邊木桌上的八音盒,正循環播放著悠揚的安魂曲……
【和諧……我請求你,歸還我的魔力,哪怕隻是片刻也好。】
【拜托了……姐姐她需要得到安寧。】
似是有所回應般,不多時,露娜的獨角再度閃爍起點點靛藍色的光芒……
魔力因許久未動用而略顯生疏,又在操控中慢慢熟絡起來……最終,她將自己對姐姐那微不足道的關心與問候,儘數融入這道魔法之中,投進了夢境池沼裡。
“但願這能起作用,姐姐。”
隨後,露娜便重新凝神望向眼前的夢境光幕。
【汝當真以為這樣就足夠了嗎?】
【借此良機,徹底消滅破滅之陽,你我共掌夢境與黑夜,此等機遇千載難逢!】
話音未落,一股聖潔力量驟然襲來,夢魘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暴躁。
【和諧之元,汝作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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