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假海灘的清晨總帶著點懶意。炎耀被廚房飄來的甜香勾醒時，窗台上的貝殼還凝著露水，遠處的海浪拍打著礁石，像誰在低聲哼著歌。他趿著拖鞋往廚房走，正撞見胡東東踮著腳夠櫥櫃裡的可可粉，花襯衫的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圓滾滾的胳膊，沾著麵粉的手指在半空劃著圈：“耀哥！咱做巧克力熔岩蛋糕吧！我媽說這玩意兒烤出來會流心，像火山爆發！”
炎昭蹲在料理台前，麵前擺著剛從海裡撈的海膽，紫黑色的殼上長著尖刺，他用小刀輕輕撬開，橙黃色的海膽黃顫巍巍地露出來，像凝固的陽光。“先做海膽蒸蛋，”他抬頭時，睫毛上還沾著點水汽，“新鮮海膽得趁活著吃，不然鮮味會跑掉。”
小宇抱著箱牛奶從儲藏室出來，玻璃瓶碰撞的“叮當”聲驚飛了落在窗台上的海鳥。他穿著件淺藍色的短袖，領口被海水泡得有些發皺，露出鎖骨處淡青色的血管。“張老師說要喝熱可可，”他把牛奶往灶台上放，指尖不小心碰到炎耀正在攪拌的蛋液，兩人同時縮回手，小宇的耳朵紅了紅，轉身去幫炎昭洗海膽殼，“這殼真好看，能當小碗用。”
炎耀把海膽黃倒進蒸碗，往裡麵磕了個土雞蛋，用筷子攪出細密的泡沫，再撒上點蔥花和生抽。“蒸的時候得用溫水，”他邊調火候邊說，“火太急會老，火太慢又不嫩，就像煎牛排，得等它自己‘醒’過來。”胡東東在旁邊搗鼓巧克力，可可粉撒得像場小雪崩，他卻舉著沾滿粉末的手指炫耀：“看！我現在像個煤礦工人！”逗得大家直笑，笑聲撞在廚房的玻璃上，又彈回來，混著海膽蒸蛋的鮮香，成了最熱鬨的晨曲。
第一鍋海膽蒸蛋端上桌時，陽光正好斜斜地照進餐廳。嫩黃色的蛋羹上，海膽黃像融化的金子，用勺子輕輕一舀，蛋羹顫巍巍地晃，海膽的鮮混著蛋香，在舌尖漫開，鮮得人舌尖發麻。女生們小口小口地吃著，有人拿出手機拍照，海膽殼當容器，蛋羹上撒著蔥花，背景是窗外的碧海藍天，像幅會動的畫。
胡東東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卻出了點岔子——烤得太急，流心變成了“爆漿”，黑褐色的巧克力醬流滿烤盤，像幅抽象畫。他卻毫不在意，用勺子挖著蛋糕往嘴裡送，巧克力醬沾在鼻尖上，像顆沒擦乾淨的痣：“這叫‘泥石流蛋糕’，比我媽做的有個性！”炎耀笑著遞給他張紙巾，指尖擦過他的鼻尖，胡東東“嗷”地叫起來，假裝要去舔炎耀的手，引得眾人笑成一團。
午後的沙灘成了天然的廚房。炎耀和幾個男生在礁石旁支起石頭灶，用撿來的乾樹枝生火，鐵鍋裡煮著剛釣上來的海魚，魚肚子裡塞著紫蘇葉和薑片，咕嘟咕嘟的湯汁泛著奶白。“這魚叫‘石斑’，”炎耀用樹枝翻動著魚身，魚鱗在陽光下閃著銀亮的光，“我爺說，海裡的魚不用放太多調料，清水煮就鮮得能掉眉毛。”
小宇和女生們在沙灘上埋紅薯，挖個深坑，把紅薯埋進去，上麵蓋著沙子，再罩上撿來的鐵桶，桶底鑽了幾個小孔，讓熱氣慢慢燜。“我老家過年就這麼烤紅薯，”小宇用樹枝在沙地上畫著圈，“得燜夠一個小時，扒開沙子時，紅薯皮會裂開，甜漿能流一手。”有女生好奇地問：“小宇哥，你老家在哪呀？”他臉一紅，低頭撥著沙子：“就……就離京城不遠的小村子。”
最瘋的是胡東東，他拖著個巨大的充氣泳池，往裡麵倒了半桶冰鎮酸梅湯，再扔進剛切好的西瓜塊和荔枝，舉著勺子吆喝：“來嘗嘗‘海灘特調水果湯’！喝了能治曬傷！”男生們搶著往嘴裡灌，酸梅湯的酸混著西瓜的甜，冰得牙齒發顫，卻舍不得停，有人故意把湯濺到別人身上，一場水仗瞬間打響，水花在陽光下炸開，像無數顆碎鑽。
炎昭坐在遮陽傘下，給大家分剛做好的魷魚絲。魷魚是早上在市場買的，撕成細條，用炭火烤得焦香，撒上辣椒粉和芝麻，嚼起來越嚼越香。他的手指被炭火熏得有點黑，卻依舊認真地把魷魚絲裝進貝殼裡，遞到女生麵前時，總要小聲說句“小心辣”。有女生接過貝殼，指尖碰到他的手，他像被燙到似的縮回，卻在女生轉身時，偷偷笑了，眼裡的光比陽光還亮。
夜幕降臨時，沙灘上燃起了篝火。火舌舔著木柴，發出“劈啪”的聲響，把每個人的臉照得通紅。炎耀和炎昭抬來個巨大的烤爐，裡麵烤著隻整羊，羊皮被烤得金黃酥脆，用刀輕輕一劃，油汁就“滋啦”流出來，混著孜然和迷迭香的味道，漫得滿海灘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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