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於天下，便是向列國宣告——”
“桐安之禮，護不住自己的女人！”
“桐安之威，連一個酒後失德的匹夫都震懾不住！”
“屆時，天下諸侯皆以為桐安可欺。”
“誰還會敬我文德？”
“誰還會畏我兵威？！”
“大夫言：不可因私忿興兵。”
“可今日之辱，絕非私忿！”
“當今天下，禮崩樂壞，諸侯皆以強弱定尊卑。”
“我桐安世代守禮，不以兵戈淩人，列國久已知之。”
“長此以往，世人便會以為——我桐安守禮是怯，重德是弱！”
“今日蔡侯酒後無狀、輕我大國。”
“我若隱忍不發、一味容讓。”
“明日便有他國效仿，辱我使臣、輕我盟約、窺我疆土！”
“彼時列國不再敬我文德，隻欺我可欺、畏強不畏德！”
“所謂禮樂根基、文德厚澤，便會淪為列國笑柄！”
“宗伯懼興兵損德，臣卻以為，一味姑息失禮、縱容輕侮，才是真的自毀文德！”
“禮法者，束己亦立威。”
“對內守禮，是修君德、固宗綱。”
“對外立威，是護邦體、鎮列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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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禮肅穆，不假，可邦國尊嚴更重！”
“廟見未成，婚約已定，蔡侯敢辱我未廟之婦，便是敢欺我桐安未固之君！”
“君上新承大統，朝野觀望、列國窺探。”
“此時興問罪之師，非逞私威，乃是以一戰立君威、以一罰正邦儀！”
“姑息無禮之諸侯，看似守禮，實則是示弱、是縱亂、是坐視禮法被列國踐踏！”
晏安俯身再拜，語氣愈發懇切堅定：
“臣請君上，斷然出師！”
“罰蔡侯僭越無禮之罪，告諭天下——”
“桐安可守禮，亦可刑無禮！”
“文德可尊，國威不可辱！”
晏安的話音落下，大殿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李修坐在禦座上，看著階下劍拔弩張的晏安與李謹，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卿大夫班列之中，又有一人緩步踏出。
此人乃是司徒塗南，塗氏李姓，為桐安李氏的分支，執掌國中土地、民眾、賦役，位居上卿。
他執笏立於廷中，先向禦座行禮拜君，而後側過身，直麵晏安。
“晏大夫壯哉其言，一心憂念國威，句句為國體而爭，慷慨激昂。”
“老臣聽了，亦覺熱血湧動。”
塗南開篇並未直接駁斥，語氣平和：
“隻是大夫所見，隻見一時之辱，不見百年立國之本。”
“我桐安鎮守東南數百年，並非仰仗甲兵強盛。”
“天下皆知，我邦商隊馳行於九州諸侯疆域，遠至戎狄荒遠之地，亦可通行無阻，貨物往來，無兵戈劫掠之患。”
“這份超然之利，靠的不是什麼‘刑無禮’的兵威，而是守禮二字。”
他雙手捧笏，目光掃過殿中群臣。
“列國接納優待桐安商隊，士人慕我而來，諸侯不願與我為敵，緣由何在？”
“隻因天下皆知，桐安雖國力雄厚，卻恪守先聖禮法。”
“國力雖強，卻不恃強淩弱。”
“版圖雖廣，不妄興無名之師。”
“列國心中篤定，我邦不會無端揮刀加於鄰邦，故而不以我為腹心之患。”
“如今天下禮崩樂壞，諸侯確已多以強弱定尊卑，此乃大勢。”
“可正因為世道如此，我桐安才更不能自墮立身的根本。”
塗南語氣微微加重。
“倘若今日，隻因蔡侯私宴失德，我便擅動刀柄，大興甲兵征伐蔡國。”
“列國便會認為，我桐安也開始拋卻舊日持守，走上國強必霸的道路。”
“今日可以尋一由頭伐蔡，明日便可尋由伐黃、伐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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