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音禪院裡,
“走水了!走水了!”的喊叫聲此起彼伏,慌亂的人影在濃煙中穿梭。隻是這火起得蹊蹺,初時隻是煙霧濃重,熏得人眼淚直流、頭暈目眩,火苗卻不大。
廣智和廣謀兩個和尚混在人群裡,一邊指揮著眾僧搬來更多澆濕的木頭故意製造濃煙,一邊偷偷下令繼續往客房方向扇煙,心中盤算著隻等那主仆二人暈倒,便可趁機奪了袈裟,再假意點燃救之不及的樣子。
“動作麻利點!再熏濃些!”廣謀壓低聲音催促道,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急與貪婪。
“去個人看看方丈醒了嗎?”一個年輕和尚抹著被熏出來的眼淚喊道。
“慌什麼!”廣智立刻厲聲喝止,“方丈此刻心神不定,莫去打擾!先救火要緊!”
他眼神閃爍,此時還不是金池長老出麵的時候。
然而,濃煙之中,不知是誰手中的火把失了方向,又或是火星飄濺,“呼啦”一聲,竟真的點燃了客房偏廂的乾燥簾幔!火星一遇風勢,頓時變成明火,舔舐著房梁竄了起來!
“真著起來了!快!快救火啊!”這下再不是演戲,眾僧臉色煞白,提著水桶、掃把,手忙腳亂地撲救起來。
廣智廣謀一看情況驟變,火勢脫離了掌控,心中大急,也顧不上再扇煙,一頭就衝進了火勢尚未完全蔓延開的主客房方向,想搶在那房梁被燒塌前找出袈裟。濃煙嗆得兩人睜不開眼,隻能摸索著前進。
突然,“哢嚓”一聲脆響,本來沒什麼大火,但就是有一段被燒得焦黑冒煙的斷木從上方砸落,不偏不倚,正中衝在前麵的廣謀頭頂。
廣謀連哼都沒哼一聲,撲倒在地。
廣智大驚,剛要彎腰去拉師兄,又是一聲悶響,一根燃著的橫梁斷落,擦著他的後背落下,火星四濺。
廣智劇痛之下,眼前一黑,也歪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幾個弟子冒著濃煙衝進來,見兩位師兄雙雙倒地不省人事,四周火舌亂竄,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衝出去報信,沒人去管兩位師兄,
正堂中,金池長老仿佛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渾濁的眼裡滿是頹喪和失魂落魄,哪裡還有半分昔日的寶相莊嚴。
“長老!不好了!廣智、廣謀兩位師兄為了救火,陷在客房火海裡了!”
“兩位師兄被燒塌的木頭砸暈了!快救救他們啊!”
金池長老猛地一激靈,失焦的眼睛看向來人,布滿皺紋的臉上血色褪儘,顯露出一種難以置信的悲傷和茫然。“啊?快……快救人哪!”
他聲音發顫,掙紮著想站起來,可是剛剛的事情已經抽走了他大部分的心力,
“快,快快救火……救人……”他聲音微弱地重複著,似乎這就是他唯一能做出的反應。
沒有辦法,他現在隻能被弟子扶著,這才能來到院中。
院中的大火失去了管製,濃煙滾滾,火勢借著風勢越燒越猛,烈焰翻滾,灼熱的空氣讓救火的僧人根本無法靠近客房。
金池看著燒著的大火,想著觀音菩薩還有一個月就來的期限,臉色更加失落。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穿透了混亂的嘈雜,在禪院上方響起:
“金池大師,你這是……鬨得哪一出啊?”
金池長老猛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矗立在庭院的石階上,身軀裹在一件寬大的黑袍之中,露出一個碩大熊頭!
正是那黑熊精!
……
禪院外的山林小徑上,夜色微涼。
袁守誠小心翼翼地抱著厚厚一摞信件,和陳光蕊並肩而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得意。
“成了,成了!”他壓著嗓子對陳光蕊說,手指快速地點著懷中信件,
“我數了數,足有九十七封!嘿!那老禿驢還真是個狠角色,被那樣逼問,骨頭可真夠硬的……不過,最終還是都吐出來了!”
兩人走到一處僻靜無人的山坳,在一棵大樹下停住腳步。
“快,咱們先看看,都寫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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