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源墟有新的動靜——淺坑表麵新翻出一粒骨屑,紫苑銀果皮上新長了一道紋,燈林裡某盞燈因為夜裡潮氣重焰心偏了偏——都會有人去望歸樹下,看看石板上那六樣東西的擺法有沒有變化。沒有一次改變過。擺在最前麵的那片白色絨羽仍然白得發亮,貼著羽毛基部的羽根還沒有乾透,說明落羽的海鳥仍舊在某片礁盤上頂著日頭用喙理胸前的絨羽,把吸飽海水的碎貝殼啄進礁縫,反複踩實。
到了候鳥重新集群的季節,接水石上落下一大團被狂風與洋流推到歸墟上空的舊羽碎茸,裹著幾根超過手掌長的深色楔形翼翎和一股極淡的海腥。有人把舊羽攏進布袋裡,隻留出最長那根翼翎,插在巢樹下做標記。翼翎豎起的尖端剛好比巢樹高了半寸,遠看起來像一麵還沒有寫字的旗。小鳥什麼時候回來插第二麵旗,誰也不知道,但旗杆已經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