莖微微顫了一下,頂部兩片子葉之間長出了第一片真葉的雛芽——不是針葉,不是闊葉,是一小片圓溜溜的肉質葉,和望歸新抽的葉一模一樣,隻是小很多。老婦人從自己白發裡又拔下一根,係在幼苗莖基部,另一端係在空燈燈芯旁邊原來放珍珠漂子的位置。以後所有海圖上的島弧與浮石航線,經過岔路井口那枚魚鱗的比對後,都會順著這根頭發絲傳進燈裡。燈不滅,航路就不會斷。
歸墟的雨季還沒有真正開始,空氣裡的鹽漬在望歸樹乾上結得挺厚了,遠遠一看像結了層極淺的白霜。石子把新攢的幾粒深水沙和浮石碎屑輕輕放在樹下的石板上,又在旁邊擱了一小撮從那張舊船帆上刮下來的靛藍草末。出航的日子早已過去,但夜裡鐘舌被上升氣流推著晃動時,那聲音還是和在桅杆頂聽到的風語一模一樣。紫苑想,下回熔爐升溫時可以試著澆一根魚叉了。不是捕魚,是采集——把海底火山口的岩石標本帶回來,不是靠網,是靠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