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賈環踏出榮國府大門不久,消息就傳到了王夫人耳中。
周瑞家的腳步匆匆地走進院子,臉色有些發白,壓低聲音稟報:
“太太…驍騎衛的人剛走…環三爺…不,是賈千戶…已經正式授了驍騎衛副千戶的職!從五品!此刻已穿著驍騎衛的官服,赴任去了!”
“哐當!”
王夫人手中正撚著的一串翡翠佛珠,失手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她猛地站起身,臉色蒼白:
“什…什麼?!驍…驍騎衛?!副千戶?!”
她太清楚“驍騎衛北鎮撫司副千戶”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了!
那是天子親軍中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爪牙!
是掌管詔獄、擁有先斬後奏之權的活閻羅!
是連王公貴族都避之唯恐不及的煞星!
賈環…那個她從未放在眼裡的庶子…竟然…竟然一步登天,成了驍騎衛的實權千戶?!
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王夫人隻覺得眼前發黑,身體晃了晃,無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完了…這個庶子…已經徹底成了氣候!
“發生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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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剛從內室出來,整理著官袍的袖口,準備前往工部衙門。
他看到王夫人一副魂不守舍、麵無人色的模樣,不由得停下腳步,一臉疑惑地詢問。
但此時的王夫人,雙耳嗡嗡作響,整個人都浸在巨大的驚懼和難以置信之中,一時失了神,沒有聽見賈政的問話。
賈政等不到回應,不耐地搖了搖頭,隻當又是婦人家什麼上不得台麵的事。
他也懶得多問,拂袖便出門去了。
……
驍騎衛北鎮撫司衙門,坐落於京城幽深之處。
建築森嚴,黑牆高聳,門前矗立的不是石獅,而是兩尊猙獰的睚眥石像。
空氣中仿佛都彌漫著一股無形的肅殺與血腥氣。
賈環身著一襲玄色睚眥服,腰佩雁翎刀,策馬而來。
他目光掃過匾額上鐵畫銀鉤的“北鎮撫司”四字,立刻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沉重與煞氣。
令他略微意外的是,衙門大門前,竟佇立著一個身著蟠龍常服的身影——大皇子。
“殿下?”
賈環下馬,抱拳行禮。
大皇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虛扶一下:
“賈千戶不必多禮。今日是你第一日上任,孤正好有些事務路過,便等等你。”
他這話聲音不高,卻足夠讓周圍幾個垂手侍立的驍騎衛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明目張膽的示好,也是做給旁人看的姿態。
賈環也明白他的用意,點頭感謝:“多謝大皇子惦記。”
大皇子點點頭,側身引見身後一位穿著同色係但紋路更顯繁複官服的中年男子:
“這位是北鎮撫司鎮撫使,沈易沈大人。沈大人,這位便是新上任的賈千戶,少年英才,陛下親點的武狀元。”
沈易立刻上前一步,對著賈環拱手,臉上帶著官場標準的笑容:
“賈千戶,久仰大名。日後同衙為官,還望多多指教。”
“沈大人言重,初來乍到,還請指教。”賈環回禮,場麵話滴水不漏。
大皇子見目的達到,又勉勵了兩句,便帶著隨從離開了。
沈易引著賈環進入衙門內部。
一路行去,遇到的驍騎衛校尉、力士無不紛紛避讓行禮,眼神敬畏。
衙內氣氛壓抑,廊回路轉,仿佛一座冰冷的迷宮。
賈環跟著沈易來到一處森嚴肅穆的議事堂。
這裡青磚墁地,陰涼浸骨,空氣中仿佛還殘留著一絲洗刷不淨的鐵鏽與血腥氣。
堂內已有三人等候,皆身著玄色驍騎衛千戶官服,腰佩製式雁翎刀,神情各異。
沈大人笑著上前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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