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姐妹、黛玉、寶釵、湘雲,還有彩雲晴雯香菱等丫鬟們,齊刷刷地站在府門台階上,望著那道被趙姨娘拽著胳膊上下打量的身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每個人眼眶卻都紅著。
“快,快進府!門口風大!”
趙姨娘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淚,拽著賈環的胳膊便往府裡走,走了兩步又回頭朝老劉頭喊道,
“老劉頭!鞭炮繼續放!還有——給門口這些街坊鄰居發喜錢!都發!今兒個是我們定國公府天大的喜日子,一個銅板都不許省!”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和道賀聲。
老劉頭抹了一把臉上的炮屑和眼淚,高聲應了一句,轉身便去張羅。
柱子更是興奮得像個猴子般在台階上躥下跳,懷裡抱著一大筐銅錢一把一把地朝人群中撒去,嘴裡不停地喊著:“賀定國公爺封爵大喜!賀驍騎衛大都督升遷之喜!”
賈環邁入府門,抬起頭,目光在院中掃過。
一切都與他離京時一模一樣——那棵桂花樹還在,抄手遊廊的柱子還是那幾根,院中的青石地麵掃得乾乾淨淨,連牆角那幾盆秋蘭擺放的位置都沒有變。
幾個小丫鬟在月亮門後探頭探腦,想看一眼國公爺的風采又不敢上前。
陳奇和楚風率著驍騎衛們在府門外下馬,自有下人引他們去外院入席。
趙姨娘一邊拽著賈環往裡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府中瑣事。
賈環聽著母親的絮叨,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始終沒有消散。
身後,府門緩緩合攏,將滿街的喧囂與狂歡暫時關在了門外。
而府內的燈火與溫暖,才剛剛開始。
下一刻,賈環便被一陣鶯鶯燕燕圍住了。
彩雲、香菱、晴雯等一眾丫鬟上前,有的為他褪下外衣,有的奉上熱茶,貼心伺候。
彩雲手捧一條家常便服為賈環披上,又用心將領口輕撫平整,眼眶微紅,輕聲道:“公爺,您終於回來了。”
香菱和晴雯也早已紅了眼睛。
賈環看著三個丫鬟,微微一笑,“哭什麼,今天該高興。”
這時,三春姐妹迎了上來。
探春大步走到賈環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一翹便帶出了幾分調侃的笑意:
“喲,這不是咱們的定國公爺嗎?終於回來了,往後見了麵,咱們是不是得規規矩矩行個大禮,再恭恭敬敬叫一聲‘國公爺’?”
賈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彎:“要行禮,現在就行,不過可別哭。”
此話一出,探春想到之前自己輸掉賭注,被賈環當成丫鬟訓的場麵,頓時氣的想咬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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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旋即,兩人都笑了起來。
迎春和惜春也上前打了招呼,眼神中滿是仰慕。
李紈帶著賈蘭站在廊下,小男孩興奮的直蹦躂,仿佛看見心中偶像。
賈環伸手在賈蘭頭頂輕輕拍了一下,目光掃過李紈,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
李紈依舊是那副溫和沉靜的模樣,隻是嘴角的笑意比平時深了幾分。
然後,賈環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廊下那三道靜靜而立的身影上。
林黛玉站在最左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絹長裙,外罩一件淺青色的薄披風,秋風從院中吹過來,輕輕拂動她鬢邊幾縷碎發。
她望著賈環,那雙清潤的眼眸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隻是輕輕抿住了唇角。
她有千萬句話堵在心頭——想問他在北境冷不冷,想問他在戰場上有沒有受傷,想問他在外有沒有想過她。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化作了一片沉默。
薛寶釵站在中間,穿著一件杏色繡蘭花的褙子,烏發梳得一絲不苟。
她麵上依舊是那副溫婉從容的微笑,端莊大方,無可挑剔。
但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手帕,眼底翻湧著隻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波瀾。
史湘雲站在最右邊,穿著一件石榴紅的對襟褂子,腰束一條銀灰色的絲絛。
她沒有那些九曲十八彎的心思,站在那裡,眼眶紅紅的,嘴角倔強地翹著,像是在跟自己的眼淚較勁。
可當她看到賈環的那一刻,那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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