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鎮撫司，沈易正在堂前處理公文。
一名校尉快步進來，低聲稟報：“大人，都督府來人傳話，請大人即刻封鎖寧國府，相關證據與口供已經整理成卷，隨後便到。”
沈易手中筆一頓，抬起頭來，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聽到瘟疫案告破的消息，就料到這一日會來，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寧國府，賈敬，那可是當年在京城中數一數二的世家大族，雖然這些年敗落了，但到底底蘊猶在。
沒想到落得如此下場。
“寧府的人，膽子倒大。”
沈易放下筆，緩緩起身，整了整衣冠，“私通賊人，敢在京城放瘟疫，他們不完了，誰完了？”
他說完，便朗聲道：“傳令下去，點齊人馬，封鎖寧國府。在府中人等，一個都不許放走，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沈易親自帶隊，北鎮撫司的精銳如狼似虎地開赴寧國府。
不過半個時辰，寧國府外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前門後門、東西兩角門，甚至連平日倒夜香的小門都設了崗。
全副武裝的驍騎衛一排排站定，手中刀槍在日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沈易騎馬立於正門前，抬頭望著寧國府那扇朱漆大門。
門上的銅釘已經有些剝落，門楣上的匾額還寫著“敕造寧國府”幾個大字。
那字跡在歲月和風霜的侵蝕下已經有些發灰，像是預示著一個即將落幕的時代。
而此刻的寧國府內，早已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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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傳開，府中上下幾百號人如炸了鍋一般。
仆役丫鬟們驚慌失措地跑來跑去，有人抱頭大哭，有人匆忙收拾細軟想從側門溜走，可剛到門口便被北鎮撫司的兵丁用刀槍逼了回來。
幾個管事的婆子癱坐在回廊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
賈氏宗族中的旁支子弟更是麵無人色，聚在一處低聲議論，卻連個主意都拿不出來。
唯獨賈敬父子所居的正院，自始至終大門緊閉。
沒有哭喊，沒有驚慌，甚至連腳步聲都聽不見。
仿佛外麵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周圍的路人們看到這陣仗，倒是見怪不怪，如今的寧府深陷風波漩渦，幾乎每天都要被查治，隻是今天這架勢格外大一點而已。
……
翌日一早，宮中便傳來旨意，召定國公賈環入宮覲見。
賈環換上一身正式的國公冠服，騎馬朝皇宮行去。
天色尚早，街上行人稀少，隻有巡城的兵丁隊伍列隊而過。
賈環坐在馬背上，神色淡然，心中卻在想著昨日沈易傳來的消息。
寧國府已經被圍得鐵桶一般，連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可賈敬、賈珍父子卻始終閉門不出，既沒有試圖潛逃，也沒有任何反抗的跡象，像是已經認了命，又像是在等著什麼。
賈環心中並不在意。
到了這一步，任他賈敬還有什麼手段，也插翅難逃。
到了宮門外，賈環下馬。
宮門內已有內侍等候，一路引他入了金鑾殿。
殿中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官。
文臣在左，武將在右，按照品級排列，黑壓壓一片。
大皇子站在最前方，朝他微微頷首。
燕雨也立在武將之列，麵色平靜。
賈雨村也在人群中，目光觸及賈環時，飛快地低下頭去。
賈環目不斜視，走至殿中，“臣賈環，參見陛下。”
“免禮。”永隆帝抬了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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